叶不羈趴在浅水区,剧烈地咳嗽著,呕出带著血丝的池水。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暴怒的、近乎全裸的、拥有著惊人力量的女人,他知道,下一句话,將决定他是被救,还是被就地格杀。
他强忍著全身骨头散架般的剧痛,以及右臂经络火烧火燎的灼痛,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纲手审视的、充满痛苦与挣扎的眼神。
“木叶……『根部……”他每说一个字,都牵扯著內腑的伤势,“要清除……我哥最后的血亲……”
他死死盯著她,仿佛要將这句话钉进她的灵魂:
“你……甘心吗?”
“甘心?”
纲手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她怎么会甘心?
她不甘心的是断的死亡,不甘心的是自己没能救下他,不甘心的是木叶高层在某些事情上的冷漠,不甘心的是自己只能沉溺在酒与赌之中逃避现实。
现在,这个来歷不明的少年,带著与断相似的脸和一身被追杀至濒死的惨伤,用最嘶哑的声音,质问她的“甘心”。
这太像一个陷阱了。一个拙劣、粗暴,却精准无比地踩在她最痛处的陷阱。
利用她对断的思念与愧疚,引诱她出手。
理智仍在抗拒。
可……万一呢?
万一他真的是呢?
万一断在这世上,真的还留存著最后的血脉,而她,因为怀疑和恐惧,亲手將这份微弱的可能扼杀?
如果断知道,他最后的亲人因她的“理智”而死去……
这个“万一”的代价,像一座冰山轰然压下,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她承受不起。
她已经承受过一次失去一切的痛苦,绝不能再承受一次“可能”因她而逝去的悔恨。
话音落下,他紧绷的意志终於到了极限。
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和画面迅速远去,他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缓缓沉向池底。
纲手僵在原地。
“根”部……清除……最后的血脉……
这几个词像淬毒的匕首,一下下扎在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想起了断的死,那些模糊的、被她刻意忽略的战场细节,那些关於木叶高层权力倾轧的传闻……
她看著那个沉向水底的少年,看著他与爱人相似的眉眼,看著他一身惨烈到极致的伤势。
“呵……”
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从她唇边溢出。
她猛地弯腰,伸手抓住少年湿透的衣领,毫不温柔地將他从水里提了起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將他拖出浴池,扔在冰冷的榻榻米上。
水珠从她身上不断滴落,在少年身边形成一小滩水渍。
她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地审视著这张脸——厌恶、愤怒、一丝怜悯,以及被强行从麻木中唤醒的尖锐痛苦,交织在一起。
“该死的『根……为了追杀一个孩子,至於吗?”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几乎是本能地蹲下身,指尖泛起柔和的绿色查克拉光芒,按上了少年脖颈处的动脉。
然而,隨著查克拉探入他残破的身体,纲手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愤怒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惊疑取代。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