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语蓉被呛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凝固成了难看的悲伤,她似乎有些忍不住想要发火,但胸膛起伏数次,最后又变成了可怜的难过。
毕夏懒得理解她妈的心理变化,聊到余杰勇别说好脸色,她没甩手就走再顺便无差别攻击破口大骂都算有素质。
毕夏试探地扫了眼宣又夏,见她没有要叫住自己的意思,便逃也似地飞快上了楼。
“毕夏一直这样……不太懂事?”宣又夏说得委婉。
“不,这孩子以前都很乖,很听话的。”
毕语蓉忧愁地叹了口气:“今天不知道是这么回事,总是心情不太好。可能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问题吧,她现在的老板总是让她临时加班。”
宣又夏若有所思地和沈玄对视一眼,又笑着拉家常似得和毕语蓉聊了好一会,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毕夏身上,打探她的情况。
毕语蓉的年龄并不算大,至今也才四十出头,说话间没有老一辈那种喜欢将话题东扯西扯的执拗劲,宣又夏打探起消息来并不困难,甚至称得上是难得地顺利。
不过半小时,毕夏过去二十四年的人生便被宣又夏一览无余,比异调局内部资料得来的还要详细鲜活。
沈玄望着湛蓝的天,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想不到毕夏的家人竟然对她这么……好。”
会借助异种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自己逼成杀人犯也要手刃仇人的人,要么在压抑的家庭中长大心理早已扭曲,要么一事无成穷困潦倒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可偏偏毕夏两种都不是。
虽然毕夏家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是还不错的小康。从小到大,只要是毕夏想要的,爸妈基本都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满足。
正如毕语蓉所说的,毕夏是一个很乖、很听话的孩子,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很喜欢她。
毕夏聪明坚韧,从来都知道自己需要些什么,再加上各种补习班的全力托举,几乎是轻而易举地便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又在毕业后轻易地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工作。人生几乎称得上是顺风顺水。
毫不夸张地说,毕夏从小到大吃过最大的苦,大概就是中学那难吃得要死的饭堂。
“她和她的家人感情很深,或者说至少和她的妈妈感情很深。我偷瞄过她的微信,她不仅置顶了和妈妈的聊天框,备注甚至还是‘妈妈咪呀’……我觉得她应该不会让妈妈知道自己做了那么恐怖的事。”
宣又夏沉思:“要么她自信自己能将一切藏好。没有人会知道她杀了人,也没有人会知道她和异种有勾结。”
“要么她自信……就算我们知道了一切,她也不会被怎么样,异调局会对她网开一面,帮她把一切藏得好好的,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从她的表现来看,应该是后者。”
从第一次见面起毕夏就像一个拙劣的演员一样毫无顾忌地在她们面前暴露着破绽,从对余杰勇的死无法掩饰的恶意和快意到自己对异种对异能者的看法,再到习鹏死前刻意在习芸家门口出现的举动。她毫不掩饰地站在她们面前叫嚣着自己有问题,行为举止都在拼命地引导着她们往这方面想。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她们面前暴露?余杰勇的死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完美异种犯罪:没有目击证人,没有异种血液、毛发残留,甚至异种气息都是陌生且几不可闻的。就连十分可疑的人为刀痕,都没有相应的DNA痕迹。
这原本是一桩令所有异调官束手无策的案件,如果不是毕夏突然跳出来,她们会毫无方向地对着案件绞尽脑汁思考数日,然后什么都查不出来最后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难道就像她说的,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余杰勇是强。奸犯?
宣又夏瞬间就排除了这个由毕夏亲口说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