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又夏之所以相信这起凶案不是毕夏干的绝不是因为对方的表情太过错愕语气太过真诚。
而是因为现场太过惨烈,怨念和恨意毫不掩饰地冲击着所有人的认知,部分爱看热闹的大妈大爷只看了一眼便面色苍白地退到一旁干呕不止。
和迂回委婉拧巴得窒息,令人绝望地怀疑她其实是回避型人格的毕夏不同,这次的凶手张扬且残忍,毫不避讳地用龙飞凤舞的字告诉所有人她的目的。
——强。奸犯活该被吊死在路灯上。
——管不住的几把被剁碎也是理所应当。
——法律太宽容我就亲自复仇。不用谢。
——强。奸犯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在被吊着的尸体正下方的位置,凶手原本越来越癫狂凌乱的字像是突然转性般变得端庄郑重,她似乎把地面当成了纸面,把死者身上抽出来的血当成了墨水,笔画漂亮得像书法,只是写的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我会杀死所有的强。奸犯。
宣又夏的脸色有些微妙的僵硬,围观的人太多,这些老人家明明吓得脸都白了,却还要使劲梗着个脖子往这凑,赶都赶不走。
她只能暗暗地吞下一股子窝火劲,脚尖一踮跳到路灯上把这具尸体提了下来。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围观的小朋友看她的眼神惊叹中带了些羡慕,声音看似压得低,却也逃不过异能者的耳朵:“……好厉害!她竟然能跳这么高!”
青年人还蹙着眉担忧地看着一切不说话,一些老人家却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声音细细碎碎得挠着人的耳朵:“这都死第三个了……她们到底行不行啊……”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也没个男人过来?年纪还这么小,怕是来糊弄我们的咧。”
“凶手不会是被她们吸引过来的吧?要我说之前都没事……”
这些话落在宣又夏耳中没激起半分涟漪,异调官的名声向来不是很好,更难听的话她都听过。只要对方没有动手驱赶她,她都可以假装没听到左耳进右耳出。
她的眼神扫过死者被抓得满是伤痕的尸体,犹豫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礼貌地盖住了他被剁碎的丑陋下。体。
“你们以为抓凶手就像炒两个菜一样简单吗?”
出乎意料的,毕夏开了口。
她的眼皮压得有些低,眉眼意外地冷,说不清是听了这些话心情不好还是有起床气心中积攒的怒火在此刻终于宣泄,连着声音也是尖锐得像刀一样。
“抓人类凶手有监控、有目击证人、有DNA验证,抓异种有什么,有像你们一样一颗碎碎叨叨却又畏畏缩缩的心吗?”
“异种跟蟑螂一样能藏,除非在杀人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否则几乎是连它们的影子都抓不到,就像鬼一样。你们有谁能抓鬼吗?有谁能抓、有谁敢抓比自己强上数倍,一个巴掌就能要了你的命的鬼吗?不能抓就闭嘴。”
宣又夏意外地看着毕夏,嗤笑着冷脸输出的毕夏没注意到她的复杂眼神。
“每一个敢为了不相干的人直面异种的异能者都值得尊敬,她们和普通的警察不一样,异调官面对异种时是真的需要赌命的。
“她们在这干什么?她们在这有什么用?啊,当然没用啦,她们最好就是现在拍拍屁股立刻走人,等着异种来屠村。”
毕夏嗤笑:“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异种杀人就杀一两个,随机挑两个幸运儿吧?当然不是啦。
“一旦发生异常生物杀人事件,异调官必须第一时间到场的原因是,如果没有异调官到场对可能潜伏在暗处的异种进行威慑,异种极有可能会因感受到杀戮带来的快感而大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