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自生物本能的、对无法理解之暴力的纯粹畏惧。
神代刻这才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健康的脆响。
他轻轻甩了甩手腕,动作隨意得像只是拂去一点灰尘。
“『物理杀手……”
它不是某种具体的技术或招式名称,更像是一个突然自行浮现、用以概括眼前“事实”的標籤。
並非肌肉的蛮横强化,亦非能量的粗暴灌注,而是某种更本质、更近乎“霸道”的东西——一种对世界底层规则短暂而局部的“说服”,或曰“否决”。
一种对物理效应本身的干预,对既定现象蛮不讲理的扭曲。
在他挥拳的那个瞬间,动能守恆被巧妙地“协商”了,力的传导路径被强制重新“规划”,物质的结构强度被单方面“判定”为无效。
因此,即便他手臂的血肉之躯在分子层面並未產生变化,但在“物理杀手”概念生效的那一剎那,他所实施的打击,其破坏性本质已悄然跃升,脱离了常规物理法则的束缚,踏入了一个更为诡譎的领域——“现象破坏”。
那不再是施加一个巨大的力去摧毁某个结构,而是直接“否定”了该结构得以存在的物理基础之一。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向那团因本能恐惧而剧烈躁动的阴影。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既不激昂,也不冷酷,只是陈述一个如同“水向下流”般简单的自然事实,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绝对:
“你已经死了。”
人脸蜈蚣庞然扭动的躯体,骤然僵住。
混沌的知觉无法理解这句话背后复杂的逻辑与因果,但那平静语调下所蕴含的、斩钉截铁般的终结意味,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径直刺穿了它所有混乱的感知层。
它或许仍在怀疑,但那怀疑已被更汹涌的、源於生命本能的逃离衝动所淹没。
它不想再面对这个无法理解的“东西”,不想再承受那种不仅能够撼动它坚固外壳,更能直接穿透防御,让它“核心”都为之震颤、发出痛苦尖啸的打击。
生物终究趋利避害。
再生能力並非无限,受伤意味著能量的损耗,意味著暴露出更深的脆弱。
还有无数孱弱、毫无反抗能力的“食物”在游荡,何必在此与这个散发著危险“异质”感的存在拼死一搏?
逃!
立刻!马上!
钻入更深邃的阴影,躲进更复杂的迷宫,远离他!
所有步足同时蓄力,暗红色的眼窝光芒急促闪烁,如同坏掉的警示灯。
它庞大而狰狞的身躯开始猛烈拧转,甲壳摩擦著碎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目標直指身后那片坍塌楼宇形成的、更深沉的黑暗豁口。
就在它全身力量爆发,即將弹射而出的电光石火间——
“呜……咯……?!!”
一声极其怪异的、仿佛被掐住了所有发声器官的呜咽,从那张人脸的喉咙深处挤出。
隨即,怪物蓄势待发的动作不是完成,而是变成了彻底的僵直,紧接著,便是毫无规律、近乎癲狂的剧烈扭动!
那不再是蓄意的移动,而是纯粹痛苦驱使下的痉挛。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烙铁,从它体內最深处、每一个组织缝隙间同时点燃;又像是有无形的手,正抓著它的神经束与能量脉络,像拉扯橡皮筋一样猛力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