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雪梅出生在战乱年代,那年抗战还没有结束,这片大地绵延不休的战爭远远望不到尽头。
幼年时期的她在逃荒和备战中度过,挨过饿,背过死人,国家给玉米大王还债的那几年赶上自然灾害,一家人差点饿死。
就这样在坎坷中,韩雪梅来到了青年时期,她认识了丈夫,两人一拍即合,很快打报告结婚了。
说起这件事时,老太太眯起眼睛,回忆道:“我丈夫是知青下乡,碰上我纯粹是我们的运气好,因为再过两个月,等部队转业的人也下乡,事情就要起变化了。”
於启年没经过那个年代,能跟他说两句的人也都去世了,因此坐在旁边听时不怎么开口。
不过话递过来了,该说的还是要说。
他问道:“为什么?”
“老兵大多没有结婚,就算结了婚的,经过连年战爭,也很少有人再能找到自己原来的家,有人七八岁跟著部队走,只记得家门口有一棵大槐树,十几二十年过去,上哪去找家?最后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安家了。”
韩雪梅淡淡道:“没有结婚的老兵下乡,碰到喜欢的大姑娘,打报告上去,一般只会问一句两人结婚是否同意,哪像现在谈感情谈出那么多花样。”
於启年疑惑道:“全部都同意?”
“也有不同意的,有的老兵好说话,自然就算了,也有不好说话的,在场几个人一攛掇,把孤男寡女关在一间房里锁上门,事情也就差不多了,毕竟经过战爭,能活著就不错了,谁敢要求太多?”
韩雪梅当年在妇联工作,见过许多夫妻闹矛盾,有的人闹起来脱光了衣服打架,有的夫妻约定一起上吊,谁不上吊谁就是狗。
读了许多书还能讲道理的都少见,更別说大字不识的了。
她跑了许多地方,挽救了许多家庭,终於在一天碰到了一个大妹子,从黄河南岸的村庄逃荒来的,瞎了一只眼睛。
原因嘛。
有个退下来的老兵喜欢她,但两人聊不来,组织上派人来谈,也没谈拢。
临了,她问老兵喜欢她什么,老兵说她有一双大眼睛特別好看。
好嘛,大妹子就拿剪刀刺瞎了自己一只眼睛。
这下没人找她了,万一给人弄死了,对农村工作百害而无一利。
这种极端做法肯定是不对的,但碰上了又能怎么办呢?
又过了一年多,那段时间闹肝炎病,人也不懂乾净卫生,有时候一个村都是肝炎村,韩雪梅隨军医团来到了当地负责救治患者。
大妹子病得都快死了,韩雪梅背著奄奄一息的女人奔波了一夜,跑了二十多公里路来到医院,人最后没救回来,临死前大妹子感激这个素不相识的同志,告诉她一个秘密。
韩雪梅说到这里,断了,弄得於启年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后面我就成修士了,原来这大妹子来自一个修士家族,到了她这一代只剩下一个人,她又没有天赋,拿著家传绝学却练不起来,最后就都给我了。”
“没了?”
“有。”
韩雪梅目光深沉道:“等你救出我孙子,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绝对对你有用。”
於启年道:“你就不怕我转头去找?”
韩雪梅不以为意的笑道:“说你没经验你还不信,你知道黄河有多长吗?黄河南岸又有多少村庄,有多少荒废了,有多少还生活著人,有多少已经埋在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