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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雲庭夜话（第1页）

夜幕下的雲庭私房菜，比秦风上次来时更显静谧。白墙黛瓦的院落里，只有几盏仿古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照着蜿蜒的青石板路和婆娑的竹影。潺潺的流水声隐约可闻，与远处江涛的闷响交织成奇特的背景音。这里是隔绝喧嚣的桃源，也是密谈机要的绝佳所在。

依旧是“听竹轩”。秦风推开雕花木门时，里面己经坐了三人。

沈月柔依旧坐在主位，一身黛青色改良旗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羊绒披肩，长发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少了几分平日的锋锐，多了几分古典的柔婉，但眼神中的清冷与锐利丝毫未减。她正用镊子夹着茶叶，往紫砂壶里投放，动作优雅而专注。

陈默坐在她左手边，换了身浅灰色的中式对襟衫，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锁，似乎收到了什么不太好的消息。

而让秦风目光微凝的，是坐在沈月柔右手边的那位陌生来客。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看似普通但剪裁极佳的深蓝色中山装，坐姿端正，如同一棵扎根岩壁的青松。他面容清癯，眼角有着深刻的皱纹，但皮肤紧致，一双眼睛异常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却又沉静得如同古井深潭。他手里把玩着一串深褐色的紫檀木念珠，动作不疾不徐，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当秦风进来时，三人的目光同时投了过来。沈月柔微微颔首，陈默收起手机，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而那位中山装男人，目光在秦风身上停留了片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审视的意味，让秦风感觉仿佛有一道无形的X光扫过自己全身。

“秦风，来了。”沈月柔放下茶镊，声音平静，“坐。”

秦风在预留的空位坐下，正好与那位中山装男人相对。

“给你介绍一下，”沈月柔端起小巧的紫砂壶，为秦风面前的空杯斟上澄澈的金黄色茶汤，茶香袅袅升起，“这位是秦老先生，秦守拙。我父亲的故交，也是……我的长辈。”

秦守拙？秦风心中微动。姓秦？和沈月柔父亲是故交？而且沈月柔用“长辈”而非“叔叔”或“伯伯”，语气中的尊重显而易见。此人来历绝不简单。

“秦老，您好。晚辈秦风。”秦风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秦守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带着一种奇特的金属质感，并不苍老，反而有种力量感：“沈丫头总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不是池中之物。”他的目光落在秦风脸上，仿佛要透过皮相看到骨子里，“听说，你母亲手术很成功？”

“托您的福，一切顺利。”秦风心中警惕，对方连这个都知道？是沈月柔说的，还是他自己查的？

“那就好。孝心可嘉。”秦守拙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继续拨弄他的念珠。

沈月柔这才转向正题：“秦风，灰鸦资本的事情，我这边查到了一些眉目。比你发我的信息更……深入一些。”

她语气凝重，陈默也坐首了身体，显然接下来的话非同小可。

“灰鸦资本，表面上是开曼注册的普通风投，但背后有复杂的多层控股结构，最终指向几个离岸信托和基金会。”沈月柔声音压得很低，“其中一个关键基金会，与海外某知名智库和几家大型防务承包商有密切的资金往来和人事关联。他们的投资行为，带有非常明显的‘技术狩猎’特征，尤其在涉及人工智能、增强现实、量子通信、生物工程等敏感领域。”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单纯追求财务回报的投资者，而是带有战略目的的技术搜集者？”秦风沉声问道。

“可以这么说。”沈月柔点头，“更麻烦的是，他们的触角伸得很长，在国内也有不少‘合作者’或‘代理人’。你提到的灵境科技被他们盯上，不是偶然。近期，至少有五家国内相关领域的初创公司，都接到了他们异常‘热情’的投资意向，条件优厚得反常。有两家没顶住诱惑，签了协议，现在核心团队己经被架空，技术资料大量外流。”

秦风眼神冰冷。果然如此。这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劣。

“秦老这次来江城，也与这件事有关。”沈月柔看向秦守拙。

秦守拙停下拨弄念珠的手指，抬起眼，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看向秦风：“小友，你对这事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