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江城美术馆华灯初上。这座由大师设计的现代建筑,在夜色中宛如一颗温润的玉石,静静卧在江畔的文化广场一侧。今夜,这里不对外开放,入口处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衣着考究的侍者彬彬有礼地核对着每位来宾手中那设计古雅的电子请柬。
秦风将RS6停入指定的贵宾停车场。他没有穿过于正式的礼服,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改良中山装,既符合中式鉴赏会的氛围,又不会显得过于隆重或格格不入。这身衣服是他特意为今晚购置的,系统消费返利自然少不了。
步入美术馆大厅,灯光柔和,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檀香与旧纸墨特有的沉静气息。与寻常喧闹的展览开幕式不同,这里人不多,三西十位来宾分散在宽敞的大厅里,低声交谈,举止优雅从容。男士大多身着唐装或改良中式服饰,女士则多是旗袍或带有东方元素的长裙,年龄跨度从三十到七十不等,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或浸淫风雅沉淀下来的独特气度。
秦风一眼就看到了沈月柔。她今晚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真丝旗袍,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羊绒披肩,长发用一根碧玉簪子绾起,简约清冷,如同画中走出的民国闺秀。她正与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交谈,老者穿着灰色的对襟褂子,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手杖,正是沈月柔之前提过的她父亲的老友,国内著名的收藏家兼鉴赏家,顾文渊。
沈月柔也看到了秦风,对他微微颔首示意。秦风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缓步走向一侧悬挂着几幅立轴的展墙,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
展出的书画并不多,但显然都是精挑细选之作。有宋代佚名的小品山水,笔意萧疏;有元代某位隐士的草书条幅,气韵生动;更多的是明清时期文徵明、董其昌、八大山人、郑板桥等大家的作品,或山水,或花鸟,或书法,每一幅都配有顾文渊亲自撰写的简短赏析卡片,寥寥数语,点出精髓。
秦风对古书画的认知,大多来自前世零星的博物馆记忆和重生后恶补的一些常识。他并无“过目不忘”首接作用于此领域的技能,但强大的记忆力和逻辑分析能力,让他能快速将眼前作品与脑中的知识图谱对应起来,结合顾老的赏析,倒也看得津津有味,并不露怯。
就在他驻足于一幅八大山人的《荷花水鸟图》前,品味那孤傲冷逸的笔墨时,一个略带惊讶的轻柔女声在身侧响起:
“秦风?”
秦风转头,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竟是苏雨桐。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绣着细碎竹叶的改良旗袍,长发松松地编成发辫垂在一侧,少了平日在电竞社时的干练飒爽,多了几分古典的温婉与书卷气。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正微微睁大眼睛看着秦风,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苏学姐?”秦风也颇为意外,“你也对书画感兴趣?”
“我父亲是江大历史系的教授,专攻古代艺术史,从小耳濡目染。”苏雨桐笑了笑,走到他身边,一同看向那幅《荷花水鸟图》,“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更没想到……你对这个也有研究?”她的目光在秦风身上那身得体的中山装上停留了一瞬。
“谈不上研究,附庸风雅,学习一下。”秦风谦逊道,目光重新落回画上,“八大笔下的鸟,总是白眼向天,孤寂桀骜,这幅却多了几分水润与灵动,尤其是这荷茎的用笔,枯润相生,很有味道。”
苏雨桐眼中讶色更浓。能说出“枯润相生”这种专业词汇,可不是一般“附庸风雅”的人能做到的。“看来你是真懂一些。这幅画是顾老的心爱之物,据说是他早年从一位日本藏家手中重金购回的。”
两人就着画低声交谈了几句。苏雨桐的家学渊源让她在艺术鉴赏上颇有见地,谈吐清晰,引经据典又不显卖弄。秦风则善于倾听和抓住关键点提问,两人竟聊得颇为投机。周围的宾客偶尔投来目光,见是一对气质出众的年轻男女在专注赏画,也只当是某家的晚辈,并未过多打扰。
“雨桐,这位是?”一个温和的中年男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