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似乎是个剑修,他身着道袍,怀里抱着个瓷罐子,正拔开腿拼命往前跑,后边追了个小老头,脚步一点儿不慢,正是闻人敬。
与此同时,倾倒的门边缓缓走来一条护院犬,它似乎早已料到闻人声等人的来访,静静地坐在一旁,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是你啊,”闻人声俯下身摸了摸它的头,“你怎么还待在这里?”
那只狗却望向闻人敬的方向,“汪呜”地叫了一声,似乎在催促闻人声赶紧阻止他们。
闻人声于是直起身拽了拽和慕的衣服,说:“山神。”
和慕“嗯”了一声,手中掐了一个剑诀,色杀顷刻飞出,带起一阵劲风。
它目的明确,直接插在了道场的太极印中心,一道结界骤然在闻人敬和那剑修之间张开。
闻人敬一时没刹住,一头撞在了结界边缘,往后翻滚了两圈倒下了。
“哎哟——”
“族长!”闻人声松开和慕,赶紧上前扶起了他,一边埋怨道,“你年纪都这么大了,干嘛跑这么快啊?”
闻人敬却什么也不解释,只顾着在那捂着头“哎哟”“哎哟”个不停,手紧紧扒拉住了闻人声。
另一边,和慕拿剑柄挑起了那剑修的衣领,把人拎到半空。
“你是归一剑宗的?”和慕撇了眼他手里的罐子,“怀里抱的什么?”
剑修赶紧把罐子往身侧一藏,大义凛然地喊道:“尘敛师弟的魂魄还在这里,我不会交给任何人的!”
“蠢货。”
和慕嗤笑了声,抬脚把人一踹,那人登时被踹翻了数十里,手中的瓷罐也随之脱手飞了出来。
色杀顺势往下一接,稳稳地把这罐子托到了剑刃上,呈到和慕面前。
“你们锁着他的魂魄,是怕他罪孽太深,被无常勾去十八层地狱吧?”和慕把那罐子变小,放在指间信手玩了玩,“说吧,打算把尘敛的魂魄渡进谁的身体里,让他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
闻人声一边扶起闻人敬,一边望向和慕的方向。
死去的人,也有机会活过来吗?
一提到尘敛,闻人声不免又回忆起被尘敛剖去灵根的往事,身体的痛感犹在心头,叫他忍不住捏紧了闻人敬的衣服。
“别活过来啊……”他喃喃道。
身旁的闻人敬耐不住性子,直接接上他的话茬,冲那剑修啐道:“对,活个屁!杂碎就早点下地狱去!”
“族长,你这么老了不要总是大喊大叫的。”闻人声连忙拉住他,“你什么时候跑到剑宗来的,怎么遇到他的?”
闻人敬果然喊一句就得大喘气三口,他扶住膝盖猛地深吸了几口气,这才说道:“上回你说,欺负你的那个人死了,我就、我就……咳咳!”
“我就在这儿等着,看看到底死没死干净,果真被我逮到这个人,鬼鬼祟祟地从这儿抱了个什么东西出来,往那小罐里一装!”
闻人声问:“然后你就一直追他,到现在呀?”
闻人敬冷哼一声,说:“那条护院犬替我看着门,我就专门逮他!”
看来真的是来巧了。
闻人声不禁给自己捏了把汗,要是路上没有遇到山神捎他一程,族长说不定会被这剑修给干掉呢。
虽然这剑修看上去也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那被踹出数十里的剑修果真没了气势,他连额角的血都没时间擦,连滚带爬地跪到和慕跟前,双手扯住和慕的衣袍。
“你是山神、对吧,我、我我知道……”他咽了咽喉咙,继续说,“我方才说错话了,求、求你把尘敛师弟的魂魄还给我,我真的不能放他的魂魄离开,我还有任务在身,还有人要……”
和慕不喜欢被闻人声以外的人这样扒拉裤腿,他往后躲开两步,冷声道:“那日你既在场,便知道这杂碎做了什么吧?”
闻人声包袱里的三清铃微微颤动,开始逐渐发出一些闷钝的响声。
“再替他求情,你也要一起死了。”
剑修一听,眼神都灰了,他捧住自己的脸,口中仓皇地喃喃了些什么,接着又猛地抬首望向闻人声。
“你……你是,被师弟抓来的那个……那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