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一滞,云舒想到了悬崖上她瞧见过的谢砚胸口的血迹。
她忍不住抬手去触碰,似是想要替他捂住那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但指尖刚伸出便被谢砚径直握住。
那双手如今已经没了太多的力气,但他却始终关注着云舒的一举一动,轻声道:“脏。”
云舒抿着唇,一声不吭的搀着他继续往前走。
从这个狭小的洞口钻出,她还不忘记将谢砚扶到一旁先坐下,再去寻了些石块和杂草来将洞口堵住。
只要没有光亮,很难看到这边会有出口,那些人也就不会找过来。
谢砚只静静的看着她动作,石块很重,云舒咬着牙挪过去,石头的棱角划破了她的指腹,她却仿佛并不知晓,一些都妥当之后才看向谢砚,“大表哥,我们往哪走?”
谢砚又指了个方向,“先下山。”
是得下山,至少得先找个医馆来给大表哥看伤,否则云舒真害怕走着走着自己肩膀上的人就没气了。
这畏惧让她生出了莫大的力气,一口气扶着谢砚到了山下,瞧见一个村落。
她还想问一问大表哥能不能过去借宿,但肩上的人已经不再回应她了。
云舒咬了咬牙,将到了嘴边的哽咽憋回去,抬手抹了把眼泪就往前走。
前两户人家似是已经休息,并未燃灯,唯有第三户人家院子里还燃着灯火。
云舒上前叩门,里头传来女子略微警惕的声音,“谁?”
她连忙道:“姐姐,我与夫君外出探亲,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抢劫的毛贼,我夫君如今受了重伤,姐姐可否让我们进去安顿一下,让我给夫君请个大夫过来,待我们夫妻二人与家中联络上,必然会重重酬谢的。”
云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慌和担忧,里头人也能闻到重重的血腥气。
良久,久到云舒以为她大抵不会开门了的时候,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瞧见云舒那双含着水光惊恐未定的眼睛,才彻底打开。
里头的人走出来,是个衣着朴素简洁的年轻妇人。
她先看了眼云舒,又瞧了眼靠在她肩上的谢砚,回头将自己丈夫招呼过来,“快些来扶人。”
待谢砚被安顿到床榻上,瞧见他胸膛尚有起伏,云舒这才觉得自己胸口的那股气喘了上来。
倒也是巧了,这户人家的男主人,正是个乡野郎中,虽医术算不得多精湛,但简单的包扎止血还是能做的。
云舒放心不下,他为谢砚处理伤口的时候云舒就在一旁守着,原来他胸口的伤那般深,竟是直接贯通了的。
难怪他一路上说话都显得有些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