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炖了汤,闻隐饮去一碗,这才生龙活虎启程。
她专梯下至车库,一如既往透亮、通明。
被她特意点出的保镖担任司机,侯在车旁,毕恭毕敬,低眉顺眼。
眼睛似是想抬,又匆匆避过。
闻隐笔直过去,迟屿开门垂目,“闻总。”
她随意点头,像对秋水湾的任何一位保镖帮佣。
迟屿小心翼翼阖上车门,确认无误,从车后转去驾驶座,宾利慕尚汇入车水马龙。
车厢静寂,并不生疏,却也不像旧识见面。
闻隐见窗外绿意,指尖绷得极直,嗓音浅淡,率先出声,“你昨天不该敲窗。”
迟屿目视前方,咽下喉咙仓促复起的涩意,“您不愿意。”
闻隐否认,“我愿意。”
迟屿指骨收紧,“对不起。”
闻隐不想收他的道歉,敢猜她在车里做什么,这么大胆,应该重罚。
她不愿承认自己的松快,时隔一年多,他似乎没有太多变化。
仍对她亦步亦趋,唯命是从。
无论语气还是外表。
迟屿身形不是保镖常见的魁梧,居卢萨卡一年多,也没有入乡随俗黑上几程。
闻隐从后视镜观赏他的脸,一如既往出色,冷冰冰的底色弯着略显生硬的笑。
他不像沈岑洲骨子里漠然,面上却一派平和,偶尔愿意噙零星淡笑,错觉是难得的好心人。
虚情假意,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闻隐不客气地下定论。
迟屿人是冷的,逢人不见温情,垂眼时,更觉冷清。
闻隐策反他之前,便对保镖竟敢朝她冷脸这件事不可思议,勒令他见她必笑。
呵斥了他许久,终于叫他习惯成自然。
如今也未忘她的教诲。
闻隐心情得意,目色松散,唇角却刻意绷着,“你能从卢萨卡回来,是我的安排。”
“是。”迟屿应得很快,与面容不相符地贴心补充:“大小姐在救我,我知道。”
“那你就不该给我添麻烦。”
闻隐傲慢横眉,“你应该悄无声息,等我找机会抹掉你在沈氏的信息,把你送回非洲去。”
她自满道:“我会给你安排个好地方。”
银河资本渐入佳境,她十七岁许给他的前途无量,已经可以应诺。
迟屿眼底像浸入一汪寒潭,不曾外溢,皆刺入自己的骨缝。
他看过闻隐的每一篇报道。
知道大小姐在非洲的神来一笔,沈氏在非洲股权的转让。
沈氏大厦灯光秀庆祝之际,他在外守候,仰头看到光线汇成沙漠甲虫贝壳凝结水珠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