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她耷坐在地面,碎了一地的瓷器将她包围。
十四岁的她嚎啕大哭,“爷爷,爷爷……泰勒在等我……”
“爷爷,闻世崇,爷爷……救救我……”
梦中手握文件的她扬眉得意,走到满眼是泪的小姑娘眼前,伸出一只手。
跌坐的她茫然抬头,哽咽道:“闻隐。”
她捉住她的手,站起还不知足,忽重重扑进她怀里。
稚嫩的脸蛋喜笑颜开,像刚刚的眼泪都是错觉。
梦中她竟没有踉跄后退,不自觉担心眼泪会不会浸湿她的衣襟。
十四岁的她一改首见的嚣张跋扈,很有眼光地赞不绝口,“闻隐,你好厉害,你怎么这么厉害。”
她拨开她的文件,仗着她被抱着挣不开,认认真真看完每一页。
亮晶晶地盯着她:“闻隐,我们什么时候去非洲?”
闻隐正欲答复,手机响起,她忽睁眼,唇角凝着弧度。她好心情地看过屏幕,是闻世崇。
她没急着接通,任铃声吵闹,侧躺琢磨起梦境。
——想不起来。
模糊的画面难以复现,似乎是千军万马交口称赞她的厉害功绩,忍不住感慨叹为观止。
总之是个美梦。
闻隐唇角翘着,回想至无可品味,才慢半拍又拎过手机。
闲闲放在耳边。
“爷爷。”
闻世崇听她声音懒散,笑道:“吵醒你了?”
闻隐恨恨,“明知故犯,闻世崇,你打扰我。”
“不回爷爷消息,我还不能自己找孙女了?”
闻隐这才想起闻世崇的祝贺她并未回复,她不觉理亏,“我高兴。”
闻世崇很有自知之明地应道:“高兴就忽略爷爷。”
闻隐把脸埋进枕头,不想理他。
闻世崇毫不介意,主动夸赞,“借摄影直击股票,一招妙手回春,爷爷佩服。”
闻隐闷声道:“爷爷教的好。”
她随口应答,早早醒来的闻世崇已置身书房,坐在沙发处,罕见有些沉默。
他不急不缓扫过四周,藏品珍贵,少见瓷器。
自精心收集的瓷器变成一地碎片后,他开始抵触这些脆弱的孤品,后来的收藏换了方向,无波无澜地填满这方空间。
孙女醉心摄影后,又辟出空间置纳相关书籍,可惜闻隐一次没有翻过。
闻世崇盯着不远处的摄影秘籍,真心诚意,“小隐,爷爷也高兴。”
闻隐并不怀疑,毕竟她手伸向的是沈氏。
她没有出声。
闻世崇轻叹,“小隐,我在岑洲身边,见到了迟屿。”
终于提及正文,闻隐坐起,指腹摩梭手机边缘,“爷爷。”
“不要管。”
既让闻世崇发现,多年城府,猜出沈岑洲车祸失忆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