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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隐从浴室出来时面色很不好看。
她刚松开睡袍,便看到薄薄的牙印。婚后一年相拥而眠,沈岑洲自然不是第一次这么胆大猖狂。
但闻隐对这位失忆丈夫的要求十分高,车祸前不生气的举动,现在极为不满。
直至出来客厅看到沈岑洲肩颈处结痂的牙印,她自觉扳回一城,脸色才好上些微。
扬着下颌主动出声:“怎么不去公司?”
沈岑洲后靠沙发,翻过一页财经杂志,抬眼窥见妻子得意自己的狠心,牵了牵唇,“小隐,你出手帮我,好心不用我投桃报李,我离开——问心有愧。”
他姿态坦然,语气得体,闻隐听的却耳根滚烫。
面对沈岑洲的直言不讳,她手指都颤了下,切齿想,他车祸前怎么不见内疚于心?
她不去想沈岑洲失忆前正常的夫妻生活与现在不能相提并论,也不与他对视,佯作自在轻哼,“庸人自扰,我才不关心你在不在。”
语气自得,像是有来有往的正常夫妻。
察觉情绪异样,闻隐眼皮倏得沉下来。
她一时深觉沈岑洲实不该留下,害她话音都有些莫名,当下冷声:“我不想看到你,愧疚的话,现在就走。”
财经杂志兀生浅淡褶皱,沈岑洲唇角平和,面对毫无征兆骤然发难的妻子,慢条斯理抚平纸张,“昨晚是我不好。”
闻隐确实辛苦。
初初醒来时没有朝他发作,沈岑洲心觉稀罕。
不出意外,还是没逃过。
他放下杂志,起身去到闻隐面前,眼睑轻耷,似乎当真改过自新,“别生气。”
闻隐见他毫无愧疚的眼,有心趁此与他约法三章,再谈不可过界之事。
思及他先前唤她宝宝,她鼻尖极快地皱了下。
不知道沈岑洲记起到什么程度。
她可以不理会他对于两人亲密程度的猜测,肆无忌惮撒谎。
但倘若他脑海中画面已经变得一清二楚,她对于指鹿为马难得羞赧,无法再义正言辞重申立不住脚的联盟。
想他自己识趣。
闻隐沉默下来,落在眼底,像是还未消气。
沈岑洲嗓音一如既往,“我去公司?”
闻隐下意识点头。
沈岑洲舌尖轻抵,极快扯了下唇。
轻哂寡淡,不见多少温和。
他有求必应般扯过一侧外套,平静道:“医院那位已经被季家带走了。”
话题忽转,闻隐一息回神。
她知道,周禾给她发过消息。
这次并不需要阻止。
沈岑洲继续,“保镖去送的,人留给你,需要细节就派人去问。”
“是叫……”他漫不经心回想,“迟屿?”
闻隐心头骤然一跳。
她心脏迅速冷却下来,先前偏离正轨的心潮涌动变得冷静又漠然。
闻隐感知心跳逐渐正常,下意识讽刺道:“沈总日理万机,连保镖的名姓都要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