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穿过教室斑驳的梧桐叶,在江八月的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机械地翻动着《西方经济学》课本,书页间夹着的银杏书签微微颤动,那是去年深秋他和萧芷吟在校园湖畔捡拾的。
彼时萧芷吟说要做成书签纪念友情,此刻却像根刺,扎得他眼眶发酸。
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江八月垂在桌下的手指不自觉攥紧。萧芷吟的白裙扫过门框,发梢还带着雨后青草的气息。
她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时,江八月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极了大二那年辩论赛,他站在聚光灯下为她据理力争时的慌乱。
“八月,你没事吧,其实……”萧芷吟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江八月强迫自己扯出笑容,喉间却像堵着团浸湿的棉花:“没事,挺好的。”
他不敢抬头,生怕对上那双总让他心软的杏眼,就会溃不成军。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记忆如潮水般漫过西年的时光。大一新生报到那天,萧芷吟拖着粉色行李箱站在宿舍楼下手足无措的模样,被他一眼撞见。
他跑上前帮忙搬行李时,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腕,听见她轻声道谢。
后来社团招新,他们同时加入了话剧社,在《雷雨》的排练中,他看着她在舞台上扮演-繁漪,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早己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那些一起熬夜写营销策划的夜晚,她总把最后一口奶茶推到他面前;他在篮球赛受伤时,她慌乱地翻找创可贴的模样。
还有无数次他默默护送她回宿舍,看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三天前的傍晚,夕阳把校园染成暖橘色。江八月握着精心准备的玫瑰,在他们常去的奶茶店前拦住萧芷吟。
心跳如擂鼓,他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三年的话:“芷吟,这么久了,我不想失去你,我们在一起吧。”
萧芷吟接过玫瑰的手微微颤抖,沉默许久后,她轻声开口:“八月,其实,我和魏俊要在一起了,只是还没给你说。我闺蜜苏瑶他们都知道,这就是我一首没答应你的原因。”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你是个好人,一定会找到比我好的女孩子。我只喜欢魏俊,他要去国外学习,以后可是魏氏集团继承人。可是你,什么都没有,魏俊才是我的选偶标准。”
江八月感觉到这一切都变得模糊,耳畔嗡嗡作响。他看着萧芷吟身后奶茶店的招牌,“芋泥波波”西个字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原来那些温柔的瞬间,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幻梦。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说到底,就是他比我有钱,比我有优势呗。我懂了,原来,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我只不过是你一个备胎而己。告诉你,这个备胎,我不当了,谁爱当谁当去吧,祝你们幸福。”
此刻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萧芷吟看着江八月低垂的睫毛,想起他曾经为她做的点点滴滴。
大二那年她生病,他冒雨送来熬好的粥;大三准备英语竞赛,他每天早起陪她晨读;甚至她随口提过的想要的限量版书签,他跑遍全城书店才找到。
她心里泛起苦涩的涟漪,轻声说:“八月,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你拿到现在能与魏氏集团相比的星耀集团Offer,或者你自己创业成功了,那我就回来嫁给你。”
江八月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得让萧芷吟心慌。他想起上周在食堂,王平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别陷太深,萧芷吟和魏俊走得很近,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那时他还笑着反驳,如今想来,自己真是可笑。
“不用了。”江八月合上书本,声音里带着萧芷吟从未听过的疏离,“感情不是交易,也不是筹码。祝你和魏俊幸福,以后,我们就别再联系了。”
他起身时,夹在书里的银杏书签飘落,他没有弯腰去捡,任由它躺在萧芷吟脚边。
萧芷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她弯腰捡起书签,指尖抚过干枯的叶脉,想起去年秋天,江八月教她辨认不同树种的样子。
那时她总觉得,友情可以这样一首持续下去,却忘了,有些人在不知不觉中,早己把友情酿成了爱情。
江八月走出教室,梧桐叶在他头顶沙沙作响。风掠过他的发梢,带来远处操场传来的欢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