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丰集团总裁办公室内,暮色如墨,窗外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江八月的身影被灯光投射在真皮沙发上,孤寂又落寞。
他解开西装的两粒纽扣,歪斜的领带随意挂在脖颈间。
整个人深深陷进柔软的沙发,指尖无意识地着袖口那道淡淡的咖啡渍。
那是三年前萧芷吟用马克杯泼在他衬衫上留下的印记,即便送去专业的干洗店,也始终无法彻底洗净。
“你还记得公司招聘那天,我跟你说过的,我和萧芷吟大学时的事吗?”江八月突然开口,声音缥缈,仿佛从时光深处飘来。
他伸手按下遥控器,巨大的落地窗缓缓升起一道灰色纱帘,将刺目的霓虹隔绝在外,“其实在澜江大学,我和她还有很多没说完的故事。”
蒋鹏放下手中的威士忌酒杯,杯中的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液里轻轻晃动。作为相识多年的好兄弟兼公司副总裁,他挑眉打趣道:“怎么突然提起她了?你小子该不会还对人家念念不忘吧?”他试图用调侃的语气打破办公室里骤然凝滞的氛围。
江八月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水晶镇纸,那是他在星耀集团时,于年会上竞拍得到的古董。
此刻,镇纸折射出的光芒,仿佛将他带回了2022年的春天。“那年西月,玉兰开得格外热烈,整条揽月湖边的白玉兰竞相绽放,仿佛要冲破天际。”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仿佛怕惊扰了记忆中那个踮脚够花的女孩,“学校举办文化节,我被学生会拉去演话剧。谢幕时太着急,下台阶时一头撞上了端着摄影器材的萧芷吟。”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鲜活而清晰。散落满地的假花瓣,萧芷吟膝头沾染的泥土,还有她抬头时睫毛上颤动的光斑,一一浮现在眼前。
“她蹲下来帮我收拾道具,发梢轻轻扫过我的手背,带着揽月湖边特有的青草香。”
江八月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一刻,我发誓,连风都停下了脚步。”蒋鹏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厚着脸皮要到了她的微信。”江八月自嘲地笑了笑,掏出烟盒,却又想起公司禁烟的规定,只好把香烟在指间不停地转动。
“那段时间,我天天泡在图书馆,说是学习,其实满心都是期待能偶遇她。后来,我干脆约她一起复习,借口是一起钻研最新的金融知识。”
暮色悄然漫进办公室,江八月的声音裹着回忆的温度,缓缓流淌:“揽月湖边的长椅上,我们一起数过三十八次日落。她总说我的侧脸比夕阳还要好看,其实我早就偷偷拍下了她仰头看云时的模样。”
江八月突然停顿,不知何时,窗外己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宛如那年夏夜的蝉鸣,将他带回了过去。
“有天晚上送她回宿舍,月亮格外圆。我在楼下纠结了许久,最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牵住了她的手。她手手指冰凉,却紧紧地反扣住我。”
蒋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下肚,却无法驱散心中泛起的酸涩。
在商场上见惯了明争暗斗的他,从未见过江八月如此温柔又脆弱的模样。
“所以后来呢?就像你之前说的,她选择了魏氏集团的小少爷魏俊?”
江八月起身走到窗边,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雨幕中的城市霓虹扭曲成一片光斑,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间虽不大却充满温暖的公寓。
“大西那年,我们在一起没多久,我就让她搬来和我一起住。那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厨房不大,但和她一起做饭的时光,真的很有家的感觉。她也总说,这里比宿舍温馨多了。”
回忆一幕幕涌上脑海,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萧芷吟踮脚贴在他背上看他做饭,马尾辫轻轻扫过他的脖颈。
深夜赶复习功课时,她偷偷把冰凉的脚塞进他怀里;还有决定同居后第一次买菜的清晨,萧芷吟站在菜市场的鱼摊前,被溅了满脸水花,却笑得比揽月湖的涟漪还要灿烂。
“有一天,我在抖音上刷到一个视频,说亲手做甜点是表达爱意的最高级方式。”
江八月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我偷偷买了烤箱和模具,照着教程折腾了整整一下午。黄油糊了三次,蛋清打发失败五次,最后烤出来的蛋糕歪歪扭扭,奶油裱花也不成样子,就像一坨融化的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