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浓稠的墨,渐渐浸染天际,篝火在空地上噼啪作响,火星子如同迷途的萤火虫,零星溅落在江八月递向夏雨琪的指尖。
他喉结微动,正要揽住恋人纤细的腰肢,却见那抹白色身影轻巧避开,骨节分明的手指己经握住冰镇啤酒罐。
金属罐身凝结的水珠顺着腕骨滑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夏雨琪此刻眼底难以名状的情绪。
夏雨琪仰头灌下一口酒,冰凉液体灼烧着喉咙。方才萧芷吟说起大学往事时,那些藏匿在温柔语调里的眷恋,如同细密银针,扎得她眼眶发酸。
彼时篝火映着萧芷吟泛红的眼眶,她娓娓道来:“那时候他总在图书馆帮我占座,下雪天会把热可可捂在怀里带到教室。
萧芷吟看了看手里的啤酒罐:“他知道我胃不好,每次都特意买温热的奶茶;我准备比赛熬夜,他就默默陪着,把参考资料都整理好。”话语间的依赖与怀念,像藤蔓般缠绕在空气里。
“鹏哥,该你分享了。”江八月尴尬的笑声打破凝滞的空气。他余光瞥见夏雨琪捏扁的啤酒罐,金属变形的脆响像根刺扎进耳膜。
蒋鹏揽住苏瑶肩膀的动作亲昵自然:“要说幸运,除了遇见小苏,就是和八月从睡上下铺的兄弟,变成并肩打拼的战友。还记得创业初期,我们挤在狭小的办公室,通宵改方案,吃着泡面也觉得有盼头。”
这番话让江八月心尖微动,他下意识看向夏雨琪,却只捕捉到女孩转身时发梢扬起的弧度,那抹雪白很快融入渐浓的夜色。
“这点食材可不够喂饱各位吃货。”江八月猛地起身,目光追着夏雨琪的背影,“我再去烤些串串。”
话音未落,萧芷吟己经跟了上来,浅紫色裙摆扫过满地月光。她手腕上的玉镯轻撞出清响:“我帮你。”
两人并肩走向食材区,夜风卷起萧芷吟的发丝,恍惚间与记忆里某个画面重叠。
烧烤架腾起的烟雾模糊了视线。江八月专注地翻转着羊肉,孜然混着炭火香在夜色里弥漫。
油渍滴落在炭火上,炸开一朵朵小小的火苗。萧芷吟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背,冰凉触感惊得他险些松手。“八月,你看。”她扬起手腕,羊脂玉镯在火光下温润如水,“奶奶八十大寿时说,这是要传给孙媳妇的。还有你送我的书签、笔记本,我都好好收着。那时候你说,等我们毕业……”
江八月正要抽回手,带着酒气的吻己经落下来。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图书馆窗边的并肩而坐、樱花树下的初雪漫步,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心动瞬间突然鲜活起来。
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反应,首到唇间传来刺痛才猛然惊醒。
“够了!”江八月用力推开萧芷吟,铁签上的肉串掉落在地,溅起一串火星。烧烤架的火苗猛地蹿高,映亮两人惊慌失措的脸。
他转身时,正看见夏雨琪仓皇逃离的白色身影消失在树林边缘,发间的珍珠发卡一闪而过。夜风卷着她遗落的发卡,在篝火映照下泛着冷光。
“雨琪!”江八月追出两步又折返,将烤好的羊肉胡乱塞进盘子,“帮我端过去。”他头也不回地吩咐萧芷吟,发了疯似的冲进夜色。
月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他跌跌撞撞地在林间呼喊,声音撞在山石上又弹回来,惊起几只夜鸟。荆棘划破他的手背,鲜血渗出,却抵不过心里蔓延的恐慌。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夏雨琪的消息像道惊雷:“我们分手吧。”江八月颤抖着拨出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却比山风更冷。
他跌坐在地上,看着被拉黑的号码,突然想起她说过“没有什么是一顿串串解决不了的”。此刻掌心还残留着烧烤的温度,人却己经散了。
回到营地时,篝火己经黯淡。江八月抓起整箱啤酒,仰头灌下的液体不知是苦是咸。
空罐砸在石头上的声响惊动了众人,蒋鹏上前搀扶却被甩开:“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猩红的眼睛望向虚空,声音里带着哭腔。
酒精上头,他想起和夏雨琪的种种过往:第一次在公司楼下相遇,她抱着文件匆匆走过;他在小混混手里救下她时,她浑身是伤却倔强的眼神;蓝澜海边,他给夏雨琪表白,一起去云南丽江,海浪声与心跳声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