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天空浸染成灰紫色,像被揉皱的宣纸。夏雨琪蜷缩在公寓楼下的长椅上,指尖机械地梳理着流浪猫柔软的毛发。小猫“毛毛”发出惬意的呼噜声,却无法驱散她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霾。
“毛毛,你说他们是不是旧情复燃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喜欢了她那么多年,现在她主动回来,谁能拒绝呢?就像你饿极了的时候,有人递来美味的罐头,怎么可能不伸出爪子。”风卷起她耳边的碎发,遮住了她泛红的眼眶。
远处,郝杰西装革履的身影出现在暮色中。他的皮鞋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声响。目光触及夏雨琪单薄的背影时,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旋即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怎么在这儿吹冷风?”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替她捋顺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冰凉的耳垂,“也就我愿意守着你这个小刺猬,换作别人,早被你扎得远远的了。你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我知道,你心里早就千疮百孔了。”
夏雨琪身体微僵,强撑起一抹笑容:“说什么呢?我好得很。不过是吹吹风,让自己清醒清醒。”
“还嘴硬。”郝杰轻叹一声,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从穿开裆裤就认识的交情,你这点心思还瞒得过我?当年你摔破膝盖,哭着喊着要找我;现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要自己扛。他怎么能这么对你?我现在就去找他!”说着作势要起身,眼角余光却偷偷观察着夏雨琪的反应。
“别去!”夏雨琪慌忙拉住他的袖口,力道大得让郝杰都有些诧异,“是我提的分手。。。他心里根本没有我。我不想再纠缠,就这样吧。”
郝杰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得恰到好处:“你总是这样!把委屈都往自己肚子里咽。这么多年,我看着你为他哭为他笑。。。难道我就活该当那个永远的备胎吗?我每天都在盼着,盼着你能回头看看我,可你眼里只有他。”说着,他将夏雨琪轻轻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挑衅地望向不远处的梧桐树——那里,江八月的身影正若隐若现。
“不用麻烦了。”清冷的声音从树后传来,江八月缓步走出阴影。他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眼底布满血丝,胡茬也冒了出来,“要问什么,现在就问吧。”
郝杰松开夏雨琪,上前半步挡住她的身影,脸上写满“义愤填膺”,连眉头都皱出了川字纹:“为什么要伤害雨琪?你知道她为你流了多少眼泪吗?她被甲方刁难,是我帮她解决问题。你呢?你又做了什么?”他故意用手掌重重拍了拍江八月的肩膀,“男人,总得有点担当吧?”
江八月冷冷盯着那只放肆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而看向夏雨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今天来,就是想问清楚——为什么突然说分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夏雨琪深吸一口气,挽住郝杰的手臂,故作轻松道:“因为我不爱你了。江先生,请回吧,我们还有事。我己经想通了,和你在一起,太累了。”她能感觉到郝杰得意地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甚至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腰。
“好,我走。”江八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时踢到脚边的易拉罐,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夏雨琪的心上。首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夏雨琪再也支撑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郝杰昂贵的西装上。
暗处,郝杰望着江八月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安慰,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重物撞击地面的闷响。
“雨琪!救救它!”江八月抱着一只浑身是血的流浪猫冲到跟前,膝盖上沾满了泥土,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它被车撞了。。。就像我一样。。。好痛。。。”他声音哽咽,因为过度喘气而断断续续,将颤抖的小猫轻轻放在夏雨琪怀中,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还残留着猫咪的鲜血,“你看它多可怜。。。就像被你抛弃的我。。。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