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区路口的梧桐被砸得东倒西歪,江八月站在夏雨琪家玄关时,裤脚己淌着水。
客厅没开灯,她蜷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的影子被窗外路灯拉得很长,像一道没愈合的伤口。
“雨琪。”他脱西装的动作很轻,“还在生篝火那晚的气?”
空气里只剩雨声。那场公司团建的野炊,萧芷吟酒后一个失控的拥抱,成了横在两人中间的冰棱。
他蹲到她面前,借着微光看见她泛红的眼尾:“我知道那天让你不舒服了,是我没分寸。”
这两周因为和刘氏集团的事,猫粮,江八月每天合眼不足西小时,唯一想抓住的,只有沙发上这团温热的影子。
“不舒服?”夏雨琪终于抬眼,声音裹着水汽,“江八月,她是你前女友,现在又是你助理,天天在你眼皮底下晃。那天她抱着你,你甚至没第一时间推开。”
“我推了。”他喉结滚了滚,想解释当时正腾不出手翻烤串,却被她截断:“我加班到凌晨,你说在忙;她一个方案漏洞,你能陪到深夜。这一年,我像在跟你的过去赛跑。”
“不是的。”他抓住她手腕,指腹蹭到她腕间的红痕——那是上次他送的银镯硌的,“现在刘成的事解决了,我就调她去分公司,我们……”
“别等了。”夏雨琪抽回手,起身往卧室走,“我累了,想睡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夏雨琪抽回手说道:“不必了。”
门合上的瞬间,江八月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雨幕上。
手机震了震,蒋鹏发來刘成在漱玉路出没的定位。他捏紧手机,对着门板轻声说:“等我回来,一定说清楚,”门里没有回应。
他带上门,走进滂沱的雨里。坐进车里时,西装后背己经湿透,冰凉地贴在身上。
他发动车子,雨刷器徒劳地左右摆动,挡风玻璃上的水流像断了线的珠子。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扇形残影。
车载音响放着夏雨琪爱听的那首歌,副驾上还放着她上周落在他车里的发绳,米色的,缠着根断了的珍珠链。
他点开微信,想给夏雨琪发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对不起”?太轻了;说“我爱你”?又怕她觉得太敷衍了。
他指尖悬在微信对话框,打了无数次,然后又删了。最终变成“我先去公司”,却迟迟没按下发送。后视镜里,夏雨琪家的灯始终暗着。
可思绪刚漫开,前方路口突然闪过刺眼远光灯,像淬冰的刀扎进雨幕。
江八月本能踩刹车,轮胎在积水路面发出刺耳尖叫,对面车却丝毫未减速。
那是辆改装黑色越野车,引擎轰鸣如失控野兽,首首撞来。
“砰——”
巨响震碎雨幕,江八月的车被狠狠顶向右侧,安全气囊弹出,硫磺味糊住视线。
他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在剧烈翻滚中撞上中控台,额头磕在方向盘,温热血液混着雨水糊住眼。
最后一眼,是越野车驾驶室里刘成狰狞的笑,像咬住猎物的狼。
车卡在路口围墙,车身变形,左前轮,后备箱如绽开的金属花。
雨疯狂冲刷,车身上暗红液体不断渗出。他口袋里手机滑落,屏幕最后亮着和夏雨琪的聊天界面,那句没发的消息,成了永恒遗憾。
“林队,前面是漱玉路口!”
警车警笛被雨声吞没,林易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浸透警服。
他追查刘成踪迹时,收到车祸通报,看到“江八月”名字,心猛地一沉——赶往现场。
警戒线内,救护车灯光闪烁。林易拨开人群,看到卡在围墙下的车,车头变形了。
挡风玻璃破碎,江八月被安全带勒在驾驶座,额头淌血,侧脸贴在湿玻璃上,脸色惨白。
“江八月?”他敲门,无人回应。
“林队!越野车里有人!”警员呼喊。
林易回头,黑色越野车斜停路口,车门大开,刘成挣扎着爬出,右腿扭曲,裤腿满是泥血。看清脸的瞬间,林易按上枪套:“刘成!站住!”
刘成看到他,眼神慌乱却突然狞笑:“来抓撒,你来抓我撒,你看他那样,我值了!”
他指着江八月的车,像炫耀战利品,“他江八月把我逼成狗,现在谁惨?”
林易冲过去的时候,刘成还在嘶吼:“他江八月就该,他让我我一无所有,我便让他死!”
没等他说完,冰凉的手铐己经锁住了他的手腕。刘成还在挣扎,被警员按在地上时,他扭头看着江八月的车,眼神里的怨毒像淬了毒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