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毕节纳雍的山路,在晨雾里如一条蜿蜒的丝带,在山间若隐若现。蒋鹏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
苏瑶则静静地望着窗外,那些掠过眼前的刺梨树,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守护者。她忽然发现,每棵树的枝头都挂着小小的红布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什么神秘的故事。
“那是苗家的祈福带。”蒋鹏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一边留意着路况,一边解释道,“当地人说刺梨带刺却甜,就像日子里的苦和甜交织在一起,系上红布条就能盼个好收成。”
他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仿佛在打着某种节奏,“前面就到我家果园了,我爸妈应该己经在等着咱们了。”
苏瑶听着蒋鹏的话,心跳忽然快了半拍。虽然上次考察时己经见过蒋鹏的父母,但这次是以“未来儿媳”的身份跟着回家,意义截然不同。
她下意识地低头摸了摸手中的画本,封面己经被手指捻得有些发热,仿佛带着她此刻的紧张与期待。
里面藏着这一路画的刺梨速写,每一笔每一划都倾注着她对这片土地和刺梨的热爱,还有昨晚临睡前偷偷画的蒋鹏侧脸,那轮廓在她心里早己无比熟悉。
车缓缓停在刺梨园门口,蒋鹏刚熄灭引擎,车门还没完全打开,蒋鹏的母亲就挎着竹篮,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
竹篮里装着刚蒸好的刺梨糕,热气腾腾,散发着的香甜气息。“小苏快来尝尝。”
蒋妈妈热情地招呼着,眼角的笑纹里全是慈爱,“这是用今早摘的刺梨做的,甜得很呢。”
说着,她亲昵地拉着苏瑶的手,往屋里走去,嘴里还念叨着,“蒋鹏这孩子不懂事,山路不好走,没让你受罪吧?”
“阿姨您别这么说,”苏瑶赶忙接过刺梨糕,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瞬间在嘴里化开,仿佛带着阳光的味道。
“蒋鹏开车很稳,而且一路上给我讲了好多刺梨的故事,有趣极了,一点都不觉得累。”
她转头看向正在后备箱拿行李的蒋鹏,他刚好抬起头望过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一股电流通过,都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蒋鹏的父亲原本蹲在院角编竹筐,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农技专家说上午十点到,咱们先去果园看看吧。”
说着,他走过来拍了拍蒋鹏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期许,“你上次说的改良技术,阿姨在半亩地里试种了,挂果量确实比往年多不少呢。”
沿着田埂往果园走去,蒋鹏熟门熟路地在前面走着,不时伸手拨开路边的刺梨枝,为苏瑶让出一条路。
他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一棵最粗壮的老树,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小时候爬这棵树摘刺梨,不小心脚下一滑,摔断了腿。”
他轻轻抚摸着树干上斑驳的疤痕,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童年时光,“奶奶当时就坐在这树下哭,一边给我敷刺梨膏,一边骂‘这破果子有什么好抢的’,可结果呢,第二年还是摘最早熟的给我留着。”
苏瑶听着蒋鹏的讲述,心中涌起一股温暖。她连忙拿出画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勾勒着树干的纹路。
瞬间和枝头的刺梨,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在纸上,将蒋鹏说话时的侧脸轮廓描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发现,他提起奶奶时眼里的温柔,和刺梨果肉的颜色很像,暖融融的带着甜意。
“奶奶现在还做刺梨膏吗?”她轻声问,手中的笔尖不自觉地加重了线条,想要把他的眉眼画得更加分明。
“做呢,”蒋鹏蹲在她身边,看着画纸上渐渐成形的树影,眼神中满是眷恋,“她说等咱们结婚时,要多做几罐当陪嫁,说刺梨膏越放越甜,就像日子一样。”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苏瑶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她赶忙低头假装调整画纸,耳朵却悄悄竖起,听着他压抑的低笑声。
刚走到果园深处,就听到一阵激烈的争执声。几个老果农围在田埂边,情绪激动。
其中一个老人举着拐杖,用力敲着地面,大声说道:“我才不信什么改良技术,种了一辈子刺梨,哪有不剪枝就能增产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