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溪的甲床比一般人的要小一点。她的手也很小,不是那种细长类型。
学校的音乐课上弹奏钢琴,老师拿她的手举例,先是夸她的手可爱,然后又说,但她这种手是最不适合弹钢琴的。
听到班上同学起哄大笑时,她将手缩回袖子里。
那个时候不知道,几年后她居然因为这双手还有一劫。
她早该想到的,沈决远那么聪明,身上凭空出现的伤痕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每一次都发生在我们见面之后。”他将衬衫重新穿好,运筹帷幄地反问她,“你说,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池溪觉得自己在这种精于算计的老狐狸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她哪怕是撒谎,也到处都是漏洞。他一眼就能看穿。
“我。。。。。”
池溪见过爸爸在他那个岳父面前低声下气的样子。那是她第一次被接回去的时候。爸爸弯着腰,在男人面前赔笑。
而那个男人,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银色老花镜,手中握着金色虎头的拐杖。神情很淡,可那种居高临下睥睨别人的眼神还是让池溪感到害怕。
和她胆小与否无关,当那种眼神扫过你时,你会明白什么叫做云泥之别。
这里根本就不是她应该出现的世界。
她应该待在小县城和朋友们继续喝着奶茶逛三福,然后两手空空地出来。
而不是在这里,在这个全北城房价最贵的别墅区,和自己的父亲一起接受他岳父的审视。
“这就是那个孩子?”对方的声音浑厚低沉,中气十足。
“嗯,是的,她比乔乔大两岁。”池溪能够感受到父亲在回答问题的时候,身体在轻微地发抖。
和现在的池溪一样,她的身体同样也在发抖。畏于强权,怂得要命。
池溪想,自己面对的敌人比父亲当初面对的‘敌人’要强大得多。
所以她更加勇敢一点。
沈决远并不着急要答案,他还有很充足的时间,到时候她会后悔没有主动交代。随手将她工位上的笔记本拿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滑动控制面板。
池溪能够感觉他的视线正在浏览上方的内容。
电脑屏幕微弱的荧光让他的面目变得清晰起来,尤其是低下头时,鼻梁两侧的双c线很明显。
不得不承认,北欧人不仅身材好,骨相也好。
与沈决远的从容不迫相比,池溪脸上的慌乱正在不断放大。她担心沈决远在她的电脑上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只能认命交代:“我的确做了不好的事情,对不起。。。。”
“不好的事情?”他终于肯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池溪觉得自己不能和他对视,前任部长那么精明的人,在沈决远面前都吓的像孙子一样。
更何况她本来就怂的挺像孙子。
她低下头,咬了咬唇:“我有的时候会因为。。。一些事情。。。。对您心存偏见。”
他将电脑从腿上拿开:“说说看,什么事情。”
“呃。。。”池溪的声音越来越低,“之前在您的办公室外,我递交策划案,您在打室内高尔夫,没有理我。还有上次,我替家里的佣人将咖啡端到您的书房,您也没要,嫌弃咖啡凉了,还说我是佣人。。。。。”
听到她的话,沈决远很轻地笑了一下:“这是在向我告我的状?”
她急忙摇头:“没。。。没有。”
她哪来的胆子。
她的话停下后,室内突然变得安静起来。没有人再开口。
池溪知道,沈决远是在等她主动交代。
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