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阮萧说,“主要是脑电图的讯息,但要详细许多倍。”
“详细到——”欧尔西诺问道,“能告诉你个别细胞里的情形?”
“理论上没错,实际上不行,目前还不行。但我们能将这个整体的脑激光图,分解成各个分量图。看!”
她敲了几下电脑键盘,屏幕上的曲线就一再发生变化。忽而是个低矮、接近规则的波形,几乎像是心跳一样前后挪动;忽而出现尖锐的锯齿;忽而时断时续;忽而近乎毫无特色——全是迅速切换的超现实几何图形。
柏柯维兹说:“你的意思是,大脑每一小块都和其他部分有那么大的不同?”
“不,”阮萧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大脑最主要是个全息装置,但各处强调的重点有轻微的差异,而麦克能将它们视为偏差,从正常值中减去,再用脑激光图系统放大这些变异。放大倍率范围是一万到一千万,激光系统的无杂讯度有那么高。”
“麦克是谁?”欧尔西诺问。
“麦克?”阮萧突然一阵困惑,脸庞颧骨附近微微涨红,“我说了……好吧,我有时那么叫它,我管我的电脑叫麦克。”她朝房间四周一挥手,“我的电脑,麦克,拥有设计非常仔细的程序。”
柏柯维兹点了点头,然后说:“好啦,珍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你研发出一个利用激光的新型大脑扫描装置,很好。它是个有意思的应用,而你说得对,我完全没有想到——然而我并非神经生理学家。可是你为何不写个报告呢?我觉得行政室会支持……”
“但这只是个开始。”她关掉扫描装置,拿了一块水果放进绢猴的嘴里。那只动物似乎并不惊慌也没有任何不自在,只是慢慢嚼着食物。阮萧拆下那些导线,但还是让它套在挽具中。
阮萧说:“我能鉴定出几种分量图。有些源自各种不同的感觉,有些源自内脏的反应,有些源自情绪。我们能从中研究出许多东西,但我不想到此为止。最有趣的是,其中之一竟然源自抽象思想。”
欧尔西诺丰满的脸庞皱成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你怎么看得出来?”
“受测动物的大脑复杂度越高,这个特殊的分量就变得越显著。其他的分量都没有这种现象,此外……”她顿了顿,然后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又说,“那些分量经过极度放大,它们能被拣拾、侦测出来。我能看出……模模糊糊看出,其中有些……思想……”
“上帝啊,”柏柯维兹说,“精神感应。”
“是的,”她理直气壮地说,“正是如此。”
“怪不得你不想提出报告。得了吧,珍妮。”
“有何不可能?”阮萧以热切的口吻说,“姑且承认未经放大的人类大脑电位不可能产生精神感应,就好像谁也不能用肉眼看清火星表面。可是一旦发明出仪器……望远镜……这个!”
“那就告诉行政室。”
“不,”阮萧说,“他们不会相信我,他们会试图停掉我的研究。但他们必须认真看待你,吉姆,还有你,亚当。”
“你指望我告诉他们什么?”柏柯维兹问。
“你所经验的事实。我要再把绢猴接上导线,并让麦克——我的电脑拣出抽象思想分量,这只需要一下子。这台电脑总是拣选抽象思想分量,除非命令它不要那样做。”
“为什么?因为电脑也会思考?”柏柯维兹哈哈大笑。
“这没那么可笑,”阮萧说,“我怀疑的确存在一种共振。这台电脑够复杂了,足以建立一个或许和抽象思想分量有交集的电磁型样。无论如何……”
绢猴的脑波再度在屏幕上闪动,但那不是他们刚才看到的分量图。这个分量图的复杂度繁如牛毛,而且不断在变化。
“我什么也没有侦测到。”欧尔西诺说。
“你必须进入接收电路中。”阮萧说。
“你的意思是,在我们的大脑中植入电极?”柏柯维兹问。
“不,是贴在头颅上,那就足够了。我较中意你,亚当,因为你没有构成绝缘的头发——喔,别怕,我自己曾经融入这个电路,不会有事的。”
欧尔西诺心不甘、情不愿地就范。他的肌肉明显地绷紧,但他还是让那些导线贴上他的头颅。
“你有任何感觉吗?”阮萧问。
欧尔西诺仰起头,做出倾听的姿势,似乎不由自主地渐渐有了兴趣。他说:“我似乎察觉到一阵嗡嗡声……还有……还有一阵轻微、高亢的吱吱声……这个有趣……是一种**……”
柏柯维兹说:“我想绢猴不太可能以文字思考。”
“当然不会。”阮萧说。
“好吧,”柏柯维兹道,“你若要说某些吱吱声和**的感觉代表思想,那你只是在臆测,你没让人心服口服。”
阮萧说:“那我们就再升一级。”她将绢猴从挽具中解下来,放回到铁笼里。
“你的意思是,你有个志愿者当受测对象。”欧尔西诺以无法置信的口吻说。
“我拿我自己当受测对象。”
“你把电极植入……”
“没有!就我这个受测对象而言,我的电脑能捕捉到较强的电位闪动。我的大脑质量是绢猴大脑的十倍,麦克能透过头颅拣拾我的分量图。”
“你怎么知道?”柏柯维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