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
“彼得。”
男爵重新启动了房门的屏蔽场,以隔绝任何可能的攻击。
“您终于对他生厌了,是吗?”拉班问。
在屏蔽能量的房间里,他的声音显得死板单调,毫无生气。
“这些话我只跟你讲这一次。”男爵低沉地说,“你暗示说我除掉了彼得,就像有些人除草一样。”他举起肥嘟嘟的手,打了个响指:“是这样吗?我还没笨到那种程度,侄儿。如果你再用言语或行动暗示我愚蠢的话,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拉班的眼睛避开了男爵,眼光中流露出恐惧。他隐约知道一点儿这位老男爵对付家里人的手段。当然,他很少会弄到搞出人命的地步,除非其中有不可抗拒的利益**,或者是他被大大地激怒了。尽管如此,家族处罚仍然有可能极其痛苦。
“原谅我吧,男爵大人。”拉班说。他垂下眼睛,尽量显得卑躬屈膝,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愤怒。
“你骗不了我,拉班。”男爵说。
拉班仍然垂着眼皮,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我要强调一点——”男爵说,“绝不要不假思索地轻易除掉一个人,整个封邑或许会通过一些正当的法律程序做这种事。杀人必须是为了一个高于其他一切的目的,而且,你必须明白你的目的是什么!”
拉班的声音里透着愤怒:“可您就除掉了那个叛徒——岳!昨天晚上我来的时候,亲眼看到他的尸体被抬了出去。”
拉班盯着他的叔叔,突然因为自己的话而感到一阵恐惧。
但是,男爵却微笑起来。“我对危险的武器一向非常小心。”他说,“岳医生是个叛徒,是他把公爵出卖给我的。”男爵的声音突然强硬起来:“我收买了一个苏克医学院的医生!皇家学院!你听明白了吗,小子?但如果听之任之,那种武器就会越来越不受控制。我并不是随便除掉他的。”
“皇帝知道您收买了一位苏克医学院毕业的医生吗?”
这个问题倒是一针见血。男爵想,难道我对这个侄子的判断有误?
“这件事皇帝还不知道。”男爵说,“但他的萨多卡一定会向他报告的。然而,不等那种事发生,我就会通过宇联商会公司的渠道,把我的报告呈交到皇帝手中。我将解释说,我幸运地发现了一位医生,他伪造出了接受过帝国预处理的履历。一位假医生,你明白吗?人人都知道,你不可能改变苏克医学院设定的预处理,所以,这种解释会被接受的。”
“啊——我明白了。”拉班喃喃地说。
而男爵心想:确实,我倒真的希望你能明白。我希望你能看出来,保住这个秘密有多重要。突然,男爵有点儿弄不明白自己的行为了:我为什么要那样做?既然我必须先利用他,然后再抛弃他,那我为什么还要向我的这个愚蠢的侄子夸口呢?男爵对自己很生气,觉得自己仿佛被人出卖了。
“这件事必须保密,”拉班说,“我明白了。”
男爵叹了一口气说:“这一回,关于厄拉科斯的事务,我给你的指示与上次不同,侄儿。上次你统治这个地方的时候,我严格控制着你。但这次,我只有一个要求。”
“大人?”
“收入。”
“收入?”
“拉班,你知道不知道,把这么庞大的军队运来进攻厄崔迪,我们花了多少钱?你对宇航公会运送军事物资的要价有没有一点儿最起码的概念?”
“很贵,对吗?”
“贵!”
男爵一只肥硕的手臂朝拉班一挥:“如果你榨干厄拉科斯的每一分钱,榨上整整六十年,也仅仅勉强够偿付我们支出的这笔费用!”
拉班吃惊地张开嘴,又闭上了,没说话。
“贵!”男爵轻蔑地说,“该死的宇航公会垄断了太空。要不是我老早以前就开始为这笔开销筹措资金的话,我们早就毁在宇航公会手里了。你要知道,拉班,这是最令
我们
头疼的问题,甚至连输送萨多卡军团的运费也是我们出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男爵不止一次想过,宇航公会是否也会有落入别人陷阱的那一天。这些人太阴险了,放你的血,但不太多,让你下不了反抗的决心,最后被他们牢牢攥在手心里:到那时,他们就会逼着你不停地掏钱,掏钱,再掏钱。
他们向来为军事冒险收取额外高昂的费用。“风险率高。”油腔滑调的宇航公会代表这样解释说。即使你能想方设法在宇航公会的银行机构中安插一个间谍,他们也会在你的系统中安插两个。
难以忍受!
“这么说,收入第一。”拉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