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宴带着银梨上了一辆云车。
银梨不太清楚他是打哪儿弄来的车,但事到如今,也无意探究。
银梨坐到车上,这云车没有窗户,时光悠悠的,让人摸不清具体的时辰。
就在银梨快要睡着的时候,小宴说到了。
银梨惊醒,只见小宴单膝半跪在她身边,笑盈盈地注视着她。
“很累吗?”他问,“要不要我抱你下来?”
银梨一顿,客气地摇了摇头,婉拒:“不用,我自己走就好。我们下去吧。”
小宴并未强求,只是自然地牵着她的手,引她走下车。
银梨跟在小宴之后走出车帘,一抬头,待她看清车外的景象,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仍然大吃一惊。
仍能看见一大片澄净的湖泊,只是周围少了许多梨树。
原来行了这么久,也只是过了湖。
但铺天盖地淡黄色花朵,蔓延了湖边的山坡草地。
每一朵花下都是圆片状的薄叶,铜钱大小,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像小动物一样可爱。
草木的芬芳扑鼻袭来,走下车,松软的泥土在脚下好似毛绒地毯。
银梨不禁呼道:“好厉害。”
小宴问她:“和你想象中一样吗?”
“一点不差。”
银梨道。
“但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小宴回答:“只是一种生长在附近的草而已,只要仔细找找,肯定能找到的,并不算很费功夫。”
“可是,”
银梨道。
“天月草是我编的,世上并不存在这样一种东西。你要怎么做,才能将只在我脑子里出现过的东西,分毫不差地呈现出来?”
空气骤然凝结。
小宴唇角的笑像凝滞了,他仍温柔地注视着她,却没有说话。
漏洞百出的谎言,在这一刻终于戳破。
银梨逼上前去:“你是谁?这里究竟是何处?你为什么要将我困住?”
实在有太多地方不对劲。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银梨却记不起一件两人童年时共同做过的事。
狐狸村是一个那么小、那么封闭的村庄,照理来说每个人的亲缘关系都应该非常清晰,每个人之间都应该非常熟悉……但除了姐姐和小宴,村民的面孔大多模糊,想不出太多特征。小宴本人,更是无父无母,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幽魂。
他们的婚姻顺理成章、天造地设,似乎人人都在祝福,但只有身在其中的银梨,想不起他们是如何相爱、如何亲近的,只是在那样的情景之下,似乎一切都顺其自然地发生了。
最初的迷雾一旦拨开,处处都是显而易见的端倪。
这段日子,银梨就像被什么推着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