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湿润的空气将远处的蝉鸣鸟叫拉近,阿代坐在廊子里,双手撑在身体两侧,脚上穿着的木屐随双腿轻晃不时轻触草尖。她视线始终落在不远处被阳光照晒得火热的晾衣支架上。
刚在溪水边清洗干净的衣物。
此刻正全晾在那里。
包括富冈义勇那件破损的绯红色羽织。
羽织被划破的地方,被风灌入,一下就鼓起来,更加令人难以忽视了。
“唉——…”
阿代原本耷拉在廊下的腿蜷起来,双手抱住,下巴轻压在膝盖上,脸上依旧是忧愁的表情。
……该怎么办才好呢?
要帮忙缝补吗?
可这么做的话,富冈先生会不会感到不高兴呢?
毕竟他那样子讨厌她。
当初如果不是见她非常不安,锖兔先生叹气着、一副非常难办的表情要求富冈先生将衣物交给她洗,估计富冈先生直到现在都不会允许她触碰他任何物品。
可她又知道这件羽织,对富冈先生来说是很重要之物,来自他被恶鬼杀死的姐姐。——如果被缝补成那副扭扭曲曲的蜈蚣状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要不要直接去找富冈先生呢?
跟他说:
「我帮您缝补吧?请放心交给我!」
“啊……”光是想象一下这幅场面,阿代就感到尴尬和紧张到脚趾都蜷缩起来了,埋在膝盖里的声音弱弱的,“还是,不要这么做了吧。擅自跟富冈先生搭话,他应该更觉得困扰。”
夏天实在闷热。
知了在枝头烦躁地叫嚣,迎面刮来的风似热浪扑来,阿代不易出汗,也因在廊子里久坐,脖颈被微微汗湿。
“嗯——!”
决定了。
那就偷偷帮忙吧!
这几日富冈先生他们的训练非常紧迫,似乎在为能劈裂山中大石而努力着。他们经常吃过晚饭,天那样黑,还要赶去山顶继续训练。只有很短暂的睡眠时间。
说不定富冈先生还完全没发现衣服破损呢!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
阿代努力忽略心底那微弱的抗议,一下就打起精神,用襻膊将和服的袖子固定住,一路小跑去衣架附近,查看衣物晾晒情况。等到日头倾斜、太阳隐隐有落山的趋势,阿代将干掉的衣物全部从架子上取下来。
抱进木屋里叠整齐。
放置在置放干净衣物的篓子里。
然后就是……
阿代表情郑重地将那件绯红色羽织抱起,回到自己房间,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开始认真缝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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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冈义勇最近有点困扰。
这座建在狭雾山脚下的木屋其实并不大,除了厨房待客一体的厅屋外,只有两间卧室,鳞泷先生一间,他跟锖兔一间。自从阿代来后,他跟锖兔就搬去隔壁屋跟鳞泷先生一块睡了。
早上。
天还没亮,他们就醒来。
将铺在木质地板上的三张床铺收起来,从衣篓里拿出衣服,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