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役们上前,有人踩过那齐姓郎君的衣角,也没有丝毫歉意,显然看公主的心情,这位是失宠了。
齐姓郎君也感受到了氛围不对,他脸色苍白,忽然,一咬牙,开口。
“殿下,学生不才,有一手煎茶绝艺,还请与这位娘子斗茶!”
“哦?”沐姎公主终于起了一丝兴味,“我单知齐郎因贩私盐锒铛入狱,不知道齐郎还有这样的本事,若你能胜过裴娘子,本宫就把你的良家身份还你,这样的话,没准你还能赶上秋闱,金榜题名呢。”
原来这人是读书人吗?
裴姻宁淡淡扫过一眼,便专注在面前的茶桌上。
侍从们端来一张沉水木案,小炉茶盏一一摆好后,最后要放上香料时,却被裴姻宁推拒。
“此茶不可煎饮,无需姜盐枣末之物。”
时人喜欢加了香料的煎茶,暖脾胃,提精神,相较之下,只用沸水泡的清饮茶就显得逊色了许多。
可以说,裴姻宁用清饮茶斗煎茶,先输一手。
“清饮茶寡淡,有何滋味可言?”沐姎公主同样好奇裴姻宁的底气。
“还要借殿下的琉璃大盏一件,才能窥见此茶的妙处。”裴姻宁补充道,“若无此二物,便如鱼失水。”
公主府珍奇无数,区区琉璃盏自不在话下,器物皆备好后,裴姻宁便着手烹茶。
等待沸水的同时,旁边的齐郎已经开始动作。
果然如他所言,他手艺娴熟,上好的龙团凤饼在他手里烤炙、碾末、过筛,一招一式,赏心悦目至极。
倒是裴姻宁这边,除了把茶叶往琉璃盏里一铺,就只等着水沸。
“裴姻宁呀裴姻宁,你这样可得不到本宫的一个彩字。”沐姎公主道。
裴姻宁立即道:“好茶总要耐心等待,殿下若是觉得无趣,让芳菲唱一曲祝茶词,如何?”
虞芳菲:“我吗?”
裴姻宁重重点头:“殿下有所不知,芳菲已经被选为玉刀公主,正要在天后万寿节献艺,趁此机会,正好向殿下讨句夸奖。”
虞芳菲就像被架上了烤架的鸭子,裴姻宁乱杀,她只能嘎嘎两下。
何况裴姻宁是为了捞她,才出现在这里,她小小纠结了一下,只能讨了琵琶来。
她坐到裴姻宁身后,开口唱道:
“花盏承云液,琉璃沁雪香。
烹泉邀月影,漱叶引风篁。
碧涧凝仙露,玉瓯浮翠光
一啜尘心净,清风生两裳……”
旁边的齐郎不禁被吸引了视线,只觉得身侧两位少女,一者莺声花貌,一者月神柳态,美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若能金榜题名,时不时有朝一日,他齐玄覆也能与这两位女公子平等交游呢……
思虑间,面前的煎茶已经释放出霸道的辛香。
“此茶醒酒安神,不伤脾胃,请。”
他调整了配方,加上公主府的茶饼本就是贡品,沐姎公主啜饮之后,立即享受地眯起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