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稚宁僵住,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我背着你做什么了?”
岳宝珊:“还记得两年前,你爸爸不小心扭伤脚,你从Amor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的那次吗?”
孟稚宁神经紧绷,如临大敌,没想到她提的是这件事,不由得怔了怔:“当然记得,怎么了?”
岳宝珊:“你那天穿的是一件雾蓝色的灯笼袖法式连衣裙。”
孟稚宁越听越疑惑,那天穿的什么连她自己都忘了,岳宝珊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您到底想说什么?”
“你当时应该是太着急,去医院前没来及收拾干净。”岳宝珊抬起右手,抚上袖口的内侧,“你袖口这个位置,沾了一小块油画颜料。”
孟稚宁脸色微变。
“什么颜料?”她矢口否认,嗓子眼发紧,“Amor是婚纱店,怎么可能会有油画颜料,您眼花了吧?”
岳宝珊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认错的话,那个颜色应该叫‘群青’。安安,可以告诉我,你当时是在画什么吗?”
群青是孟稚宁最常用的一个颜色。
孟稚宁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无从抵赖,僵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对面的岳宝珊。
岳宝珊忽然起身,绕过餐桌,朝她走来。
那个可怕的雨夜再次扑进脑子里,孟稚宁如坠冰窖,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次,岳宝珊又要怎么对付她?
藏在Amor的那么多幅画,都是她的心血,又要通通被撕毁吗?
她以后,又不能再画画了吗?
岳宝珊走到女儿身旁,俯身,两只手臂环住她微微颤抖的身体,轻声说:“安安,妈妈当时的确对你很失望,但你看,妈妈爱你,可以容忍你背着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孟稚宁没有反应。
“我现在也可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岳宝珊的语气很温柔,像小时候用她最爱的布娃娃哄她去睡觉,“安安,只要你答应和沈霖书联姻,你以后爱怎么画就怎么画,我保证,从此不再干涉。”
孟稚宁缓缓抬起眼眸,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
她可以无所顾忌地画画,这是多么大的诱惑,但相应的,要为此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她必须绑上婚姻的锁链。
这时,放在对面餐桌上的手机响了。
岳宝珊走过去,拿起手机,看清来电人的名字时,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笑容。
她转眸看向孟稚宁,语气不无得意,“沈霖书打来的,这么迫不及待了,看来,沈家的确是很看重这门婚事。”
孟稚宁微微蹙眉,想起昨晚给沈霖书发的那条消息。
岳宝珊接起电话,打开免提,方便孟稚宁也能听清楚。
“孟夫人,您好,很抱歉这么早打扰您。”男人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地传出来,低沉悦耳。
“不打扰,不打扰,我们都已经吃完早餐了。”岳宝珊语气热情又不失分寸,“霖书,有什么事吗?”
沈霖书顿了一下,“是关于我们两家联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