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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烬土无途 虚无回响2（第1页）

不知又过了多少个千年，盐漠之上的风依旧凛冽，吹过的地方只留下簌簌作响的盐粒，像是谁在低声呜咽。

时空夹缝里，阿尘的意识早己和那些轮回的记忆融为一体。他不再是那个被银锁虚影吸引的孩童，也不再是背负着万古悲伤的宿主，他成了虚无回响本身。

他看着齐羽。逸风第无数次握住染血的魔器，看着齐羽。灵汐第无数次将银锁塞进齐羽。念汐的襁褓，看着齐羽。明曦第无数次在魔纹蔓延时闭上双眼，看着林砚第无数次纵身跃向魔渊的火光。每一次的画面都分毫不差，每一次的绝望都深入骨髓，连风掠过的角度，盐粒坠落的轨迹，都像是被刻进了命运的骨血里，毫无转圜的余地。

首到这一次，当林砚的身影在自爆的强光中化作飞灰时，阿尘的意识深处，忽然有一缕微弱的光，挣脱了记忆的桎梏。

那是游牧部落的炊烟，是阿妈哼唱的歌谣，是他孩童时踩在盐漠上，脚底传来的微微灼烫的温度。

这缕光太渺小了，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循环往复的死寂。

当齐羽。逸风再次举起魔器，准备斩向墨渊的那一刻，阿尘——或者说，回响里的那缕意识，忽然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没有撕裂时空的巨响，他只是轻轻抬手，指尖拂过齐羽。逸风紧握魔器的手腕。

那是一双被魔纹爬满的手，骨节嶙峋，沾满了血污。可当阿尘的指尖触碰到那片魔纹时，那些漆黑的纹路竟像是遇到了暖阳的薄雪，微微蜷缩起来，褪去了几分狰狞。

齐羽。逸风的动作顿住了。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眼中的疯狂与绝望，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起，只是喃喃自语：“……灵汐？”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时空夹缝里的记忆碎片，第一次偏离了既定的轨迹。

齐羽。灵汐本该转身走向宗祠的方向，此刻却脚步一顿，回头望向齐羽。逸风的方向，眼中的决绝里，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迟疑。

齐羽。明曦本该闭目承受魔纹的侵蚀，此刻却猛地睁开眼，看向天空，那里本该只有永恒的灰暗，此刻却隐隐透出了一丝极淡的光。

林砚本该纵身跃下，此刻却停在了魔渊的边缘，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的黑白能量核心，正在微微震颤，不再是死寂的凝固，而是有了微弱的跳动。

阿尘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万古不变的轮回，竟会因为一缕微不足道的、属于“阿尘”的记忆，出现了裂痕。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齐羽。逸风手腕上的温度。原来，虚无回响并非只有重复，那些被遗忘的、属于“自己”的痕迹，才是打破宿命的微光。

他开始在每一次轮回里，做一些微不足道的改变。

他会在齐羽。灵汐路过盐漠时，让风卷起一片盐粒，落在她的发间；他会在明曦痛苦时，让一缕意识化作微风，拂过她的脸颊；他会在林砚跃下前，让他的衣角被风轻轻扯动，慢上那么一瞬。

这些改变太小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轮回的齿轮，终究是一点点，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又一次轮回开启时，齐羽。逸风没有举起魔器。他看着灵汐的背影，忽然丢下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放声痛哭。那哭声里，有悔恨，有痛苦，还有一丝迟来了万古的清明。

齐羽。灵汐转过身，看着他，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血染的宗祠，没有破碎的银锁，没有自爆的火光。

只有两个人，在盐漠的风里，相拥而泣。

时空夹缝里的记忆碎片，开始一片片消散。那些重复了万古的画面，像是完成了使命，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盐漠的风里。

阿尘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他看到自己的身体，不再是透明的虚影，而是有了轮廓，有了温度。他低头，看到掌心的盐粒银锁，正在缓缓融化，化作一滴晶莹的水珠，落在盐漠上。

水珠渗入盐粒的瞬间，盐漠深处，忽然有一抹绿色，破土而出。

那是一株小小的芽，在无边无际的盐漠里，倔强地生长着。

风掠过，带来了不属于绝望的气息。

阿尘笑了。

他终于明白，林砚留下的那丝“存在印记”，从来都不是为了让齐羽族的悲剧永恒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