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姑娘……”
良久后,夏桃才直起身子,抹净眼泪往金芜院去。
以姑娘聪慧,定已猜到此行有异,再有王上暗卫相护,必能化险为夷,平安归来。
但背叛了便是背叛了。
从今往后,这清竹轩再无她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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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太大,马车难行,一路走的迟缓。
出了城门,沉默了一路的雪雁突然开口:“奴婢总觉得不太对。”
非她多疑,金芜院此举看似救主心切,实则处处破绽。
只是她初时没有怀疑夏桃。
魏鸢正拿着一份舆图看,闻言轻轻嗯了声。
雪雁便什么都明白了。
“姑娘早就猜到了!”
“裴家在这一代的声望堪比一方霸主,他们要去求医,多的是识路之人带路。”魏鸢的目光落在舆图上的溧阳城周围:“裴姑娘随行下人近一百,不乏身手矫健者,若真情况危急,谁去不比我快?”
裴蓉的病来的急且巧,病在陆淮不在府中的时候,偏又选了她出城求医。
她若连这点算计都看不出来,又如何能在陆淮身边做五年的谋士。
陆淮赠玉镯与她,必是经过深思熟虑,他不是一个被情爱冲昏头脑的人,她无权无势,能叫他许出正妻之位,看中的绝不仅仅是她的皮相。
雪雁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那姑娘怎还答应!”
马车似乎是压过了石子,轻轻晃了晃,魏鸢的手指滑到了溧阳城外的丛林之上,她瞳孔微微一紧。
“我大约知道他的计划了。”
雪雁看了眼舆图,知道魏鸢说的‘他’是谁,面容一滞:“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为王上筹谋!”
魏鸢两舆图收起来,温声安抚她道:“裴家既然对我出手,就必定是有万全之策,不论我去不去,都定有后招等着我。”
“且裴蓉当真有个万一,就坏了大计。”溧阳城那位本就棘手,若陆淮得罪了裴家,便等于将裴家推到了溧阳,后果不堪设想。
“这裴家真是歹毒心思,他们提的联姻,坏了姑娘与王上的情分,还容不下姑娘了。”
雪雁说到此处,心疼的看向魏鸢:“姑娘何时才能为自己筹谋。”
魏鸢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乱世之中,她一个女子安身立命谈何容易,好在,她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如今只要陆淮赢得天下,她自然水涨船高,方有能力去寻她要寻的人。
她怎不是为自己筹谋?
“出城至梅庄,会路过一处危崖险壁,在那里动手,尸骨无存,说是雪路难行不慎坠崖,也叫人找不出什么破绽来。”
自从裴蓉以来溧阳城赏雪景为由住进淮王府开始,她便已经预料到了今日。
她和陆淮之间种种不是什么秘密,稍一打听,便能知晓他们是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情义。
有她在,哪怕裴蓉嫁进来做了主母,她也是一道她永远都越不过去的坎,拔不掉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