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一个男生慌乱地摆弄手里的小黑盒子:“对不住对不住,忘记关闪光灯了。”
这个小插曲像按下了播放键,很多人貌似很隐蔽地举起一些花花绿绿的盒子,对准他。
大事不妙。
胡小白心中惶惶,当务之急就是像白狐融化在雪里一样毫不引人注意地溜走。
听老狐狸说,人类的动态视觉迟钝得可怜呢……
胡小白以一种近乎地壳变迁的迟缓,一寸、一寸地挪转身体,坚信只要自己慢得够彻底,便能化作一抹模糊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遁去。
哪知,肩膀突然被轻拍了一下。
胡小白身体一僵,带着点未褪尽的茫然侧过头。
是个女生,比他矮上不少。
胡小白看着她的高马尾活泼泼地甩荡着,下意识地抬手摸摸自己后脑勺。
咦?怎么这个人有尾巴?
“同学。”那女生背着手,仰着脸冲他笑。那笑容铺展得极其熨帖,带着一种近乎慈爱的光辉,“你是新生吧,需要帮忙吗?”
胡小白摇头,想了想,又忍不住把自己的心事全盘托出,疑问道:“这里就是大学吗?”
“是呀!”
像是有一块巨石轰然滚落,把胡小白的心碾得稀巴烂。
他肩膀塌着,看不见的狐狸耳朵也耷拉了下来:“那、那我想找一下黄学长。”
“好,我帮你问问呢。”女生安抚地笑了笑,回过头冲着人群大喊一声,“哪个姓黄的联系了这位同学?”
边上的人好似终于找到了理由,顺理成章地围上来,七嘴八舌回道:“不是我,不是我。”
然后兴致盎然地跟胡小白搭话:“帅哥你这蛇皮袋不错,Vintage风?”
胡小白没听懂,但很礼貌:“嗯,嗯,他只,他只。”
“诶,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
自我介绍!胡小□□神陡然一振,这他可准备过,他微微挺起胸脯:“我叫胡小白,胡不是狐狸的狐。我的兴趣爱好是跑步、捡球……”
“哦?”一声饶有兴致的轻笑自人群中传来,“那是哪个‘胡’呢?”
这个问题可不在背诵答案之内。好在山野生活练就了胡小白几分急智,他眼珠一转,脱口而出:“是……是胡说八道的胡!”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妥,很有必要再澄清一下:“不过,我也不胡说八道的。”
嘿嘿,人群里漾开一片心照不宣的笑意——这家伙,长得很聪明,人却笨笨的,可爱呢。
“你今年多大啦?你读什么专业?住哪栋宿舍呀?诶,办不办校园卡?……”
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砸过来,胡小白只能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在人墙缝隙里焦急地逡巡,指望唯一的救赎自己跑上门来。
就在他快要被这黏稠的人气闷得窒息过去时,人群忽然安静了半晌。
随后,一个声音斜刺里撞进来,尾音里带点懒洋洋的、近乎调笑的意味——
“喂,我来了。”
一只手同时探出,精准地攥住了胡小白的手腕。
好陌生的感觉,胡小白想。
手掌那么宽大,轻松就将他手腕圈禁,有力的指节在手腕上环了一圈……烫烫的。
他被人类捉住了。
胡小白呼吸一窒,视线本能地顺着这只骨节分明、青筋微凸的手腕往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