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胡小白把被子掖好,手臂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也终于安稳下来。
虽然细软的发丝搔刮着脸颊,带来细微而持续的痒意,但律野却总算厘清了这荒唐的处境。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慢半拍地挤出几个字:“……你睡吧。”
还要你讲。胡小白早就找好了舒适的位置,把手往肚皮上一搁,预备接见周公了。
没过两秒,他的呼吸就平缓了,打起了舒适的小呼噜。
律野反倒是睡不着了。
他睁着眼睛,一直捱到胡小白再度转醒,才胡乱地闭上眼,假装自己还在睡梦中。
……
胡小白又睡了一觉起来。
再睁眼时,窗外的世界开始有了模糊的声响,远远的笑闹声,自行车的铃铛声,都昭告着胡小白,该起床吃牛肉米线了。
他光惦记着米线,欢喜地一扭头——呀!怎么是律野。
胡小白又被吓了一跳,人狠狠的一抖,连带着律野也幽幽转醒。
胡小白就提出疑问了:“怎么是你?你怎么睡在许山的床上?”
律野好像有点低气压,眼里蛮多红血丝的,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听了这话,冷笑一声:“怎么?是许山你就可以和他一起睡了?”
什么呀?胡小白搔搔头,狐跟谁睡都可以的,有些时候下山玩得晚了,路过谁家就钻进去跟谁睡一窝。
他把这意思如实地传达出来,没想到律野眉头皱得更紧,臭着脸,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粗鲁地一抖手臂,示意胡小白赶紧起来。
胡小白就坐起来了,看着律野赤膊下了床。
男人背对着他,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舒展筋骨般,随意地伸展了一下手臂——那臂膀的线条瞬间绷紧、拉长,从宽阔的肩峰到贲张的肱二头肌,每一寸线条都透着一股粗粝的性感。
随后,他迈开长腿往宿舍里面走去,松垮的裤腰堪堪咬在劲窄的腰胯之上,随着步伐,背脊上起伏的肌肉线条如蛰伏的山峦般清晰可见。
“你去哪?”胡小白巴巴地跟上了,讨好地笑着,狐的牛肉米粉。
“上厕所。”律野没好气地噎了他一句,“要不要进来看?”
噢,这就算了。胡小白就自己跑去刷牙,又拿毛巾给自己洗脸,然后乖乖地坐在一旁,看律野刷牙。
律野一回头,胡小白就腾地站起来,团着手看着他。
“啧……”律野没了脾气,哼笑一声,随意扯过一件T恤套上,“走吧,去吃牛肉米粉。”
好耶!胡小白欢呼,抬脚就要往外冲。
不过,一摸口袋,他脸色又变了,饭卡好像不见了。
他急急地跑去翻箱倒柜一阵,还是没找到,只好扭过头来,沮丧地问律野:“牛肉米粉要多少钱呢?”
他手里攥着一把毛票子,只要律野一声令下,他就会从那一叠一块两块中数出足够吃粉的钱,然后回过头再焦虑饭卡的事情。
律野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又认命的样子,叹口气:“……我请。”
那更好了!胡小白高兴地把毛票子全部塞回柜子。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律野,又觉得这人其实还不赖呵。
……
吃牛肉米粉的地方比许山昨天带他吃饭的地方热闹得多。
小小的门脸里,挤挤挨挨塞满了人:“要一碗牛肉米线!不!不要辣,清汤,加肉!”
拿到粉的人,便端着那热气腾腾的大海碗,挤到一旁的长条调料台,在数十个搪瓷大碗里挑挑拣拣一番。末了坐到那矮得只到膝盖的不锈钢小桌边,弯腰弓背地“嗦溜嗦溜”吸起粉来,声音此起彼伏。
胡小白看得新奇极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端一碗自己的粉,然后冲到那调料台前,把那些稀奇古怪的花花草草,都加一点尝尝。
哪知手腕突然一紧。
律野皱着眉,像是极其厌恶这摩肩接踵的拥挤,有点粗鲁地拨开人群,拉着他便往里头走,径直走上一道木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