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胡小白只愣愣瞧他一眼,忽地凑近,鼻翼轻轻地抽动一下,仿佛在嗅闻些什么。
接着,他微微仰起脸,嘴唇躲开律野作乱的手,轻轻地碰了碰律野微凉的脸颊。
鼻尖亦随之在他面上轻轻一点。
他眼睛亮亮的、单纯的,不含任何情欲。倒像是山间迷路的精怪,嗅了嗅盛开的花,又或者是一只路过的小狐狸,用鼻尖碰了碰眼前这个奇怪的人。
一触即分。
几乎让人觉得是错觉。
律野只觉得后背鬼魅一般发起了毛,皮肤也随之浮起战栗,情不自禁生起躲避的心。
可箍着胡小白腰肢的手却背叛了意志,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几乎要嵌进那单薄的骨肉里——他怎么能!
“你……”他艰涩地说,“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胡小白没心没肺地鼓起嘴,像只小笨狗一样凑过来,湿润的嘴唇又一次印在他脸侧,发出一声清脆的嘬嘬声,“亲亲你。”
就这点需要呀,简单的很!胡小白很得意,最好都来这种要求。
偏在此时,楼下过路的好事之徒,爆起一阵促狭的哄闹:“亲一个!再亲一个!”
胡小白好奇地循声望去,看见了底下的人像小老鼠一般大——天!
居然那么高!!
胡小白被吓住了,他背后可什么都没有呢!要是律野一松手,他岂不是要砸下去摔断脖子?
他惊惶失措地从窗台上滑溜下来,乳燕投林般撞进律野怀中,须臾又挣开,一直跳到店里面离窗户最远的一个角落,这才竖着眉毛大叫道:“这么高!你要谋杀狐吗?”
方才那点旖旎荡然无存。
太危险了!胡小白后知后觉地生起气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后怕之余更添了十分的恼怒,决心再也不搭理律野。
恰好这时服务员端了米线上来,又排开十二碟各色调料,详细地给胡小白介绍各类搭配。
胡小白谢过服务员,自顾自地捣鼓起来,把所有粉末酱料通通挖一大勺,一股脑拌入碗中。
“会很咸。”律野提醒。
胡小白理都不理,一吃,果然很咸,那些古怪的草料气味纠缠一处,更是诡异。
于是又瞪起眼睛,恨恨地:“早不说!”
非等狐全装完才说,可见是专门来看狐笑话的。
而律野此时也正心绪烦乱,心里反复梭巡着那个亲飘飘的吻。他有心说些什么来缓解现在的僵局,最好能哄哄这炸毛的小东西。
想是这么想的,嘴却不听使唤:“笨蛋是这样。”
……
胡小白捏紧鼻子,硬是把那碗五味杂陈的怪味米线囫囵吞了下去,随后撂下碗筷,起身就要走。
律野随之站起,正要举步跟上,胡小白却猛地转过身来,伸出一根手指,不偏不倚抵在律野的胸前:“不许跟着我!”
这翻脸不认人的速度倒快。律野并不动气,只懒懒一掀眼皮,道:“路这么宽,谁跟着你?”
“哼。”这还不好办,胡小白才不证明,他叉着腰站定了,指挥道,“那你先走。”
律野瞧出他那股不容转圜的决绝意味,倒也不纠缠,当真迈开长腿,径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