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连律野自己都觉出几分不妥当的暧昧,那“跟”字在舌尖滚过,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
他眼帘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哪想到,胡小白像得了什么天大的恩典,竟颠颠地扑了过来。
一股温热的、毛茸茸似的生气骤然贴紧了他,两只手还紧紧攥住他的手腕,仰着脸,声音脆生生、亮堂堂,透着股不掺假的欢喜:“好呀好呀!”
律野几乎是错愕地垂眸看他。
然而,下一秒——
胡小白又兴高采烈地:“我给你当小弟好不好?”
方才那点莫名的悸动倏然褪去,可心脏迟来地开始狂跳,律野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这样一个人牵着鼻子跑。
因此,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几分惯常的冷峭,哼笑道:“收你当小弟,我能有什么好处?”
律野目光挑剔地上下扫视着胡小白,丝毫不留情面:“你那么笨,不见得有什么过人长处。”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胡小白挺起小胸脯准备反驳,首先一条就是想到自己长得非常漂亮,不过那是做狐狸时候,人时候没毛,长得比较一般,甚至有点丑。
接下来想到自己还很会捉虱子,不过这个特长说出口难免有点招笑,显得他不爱卫生,天天练习一样。
然后又想到自己很擅长吃烤鸡,别的狐狸吃鸡吐骨头,胡小白从不吐,可见他的厉害。
不过这个特长说出去,显得不是很高大,还有点馋嘴的嫌疑,难免被看轻。
再一想,竟一时半会儿真想不出什么能震住场子的过人之处了。
“哼!”胡小白一时有点羞恼,脸蛋微微涨红,责怪地看向他,“不收不收呗!那是你的损失!”
他给山大王当小弟,山大王都夸他是很狗腿的小弟呢!没想到还给他挑三拣四上了。
胡小白气得岔岔的,一屁股坐下,扭过头去不理他。
律野伸手逗他,被他一掌挥下,只能闷声笑道:“哪有脾气这么大的小弟?”
“要你管!”胡小白兀自抱着胸,梗着脖子,“你都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我可是很有用的。”
律野不语,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平静的湖水。
湖面映着天光,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碎玻璃。
半晌,他才慢悠悠地回过头,目光精准地攫住胡小白偷偷溜过来的视线,带着点审视的玩味:“比如呢?”
“比如,我可以在你有需要的时候帮你。”胡小白哼哧哼哧,想了个很宽泛的回答,要是他到时候吩咐狐做一些很难的工作,狐就耍赖,让他长个教训。
“怎么帮?”没想到律野问得仔细。
“等你有需要的时候再说吧!”胡小白说瞎话脸都不红,“现在我如何想得出来?”
律野就站起身,踱到他近前,居高临下地俯身。他身上那股子清冽又危险的气息笼罩下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蛊惑的磁性:“那,眼下我就有需要……”
胡小白狐疑地歪着脑袋:“嗯?”
律野长臂一捞,竟自他腋下穿过,轻巧一提,将他从凳上挪到了窗台。
“我想亲你。”他俯身逼近,一手箍着他的腰,带着薄茧的指腹,用一种近乎狎昵的力道,轻轻摩挲着胡小白柔软饱满的下唇,“说说看,你能为我做什么?”
二人停在一个暧昧的距离。
律野料定他会惊惶、闪躲,或羞愤、推拒——他本也只是兴之所至,没想得到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