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漆般黑亮的浓密长发遮住他大半张脸,只能看见那勾起的唇,红得晃眼,让人想起深宅大院子夜时点的红灯笼,飘摇的红烛,亦或者院墙上落了满地落红,快要枯死的花。
人们讨厌报厄运的乌鸦。
所以,它该死的,不是吗?
细微的痒从腰间传来。
他垂目看去,一点刺目的鲜红透过布料,濡湿着,向下蔓延而去。
是他自取肋骨时流出来的血。
布料承载不住这么多的血,弯腰时滴了一些在腿上,血珠沿着的小腿滑落,一路蜿蜒,带起一阵麻痒感,停留在脚踝上方凹陷的小坑中。
他没去管,语气温和而怜悯,“连一个小时都坚持不下来的废物,不配做我的材料。”
咔嚓——
很轻的声音,骨骼彻底碎裂开来。
这次没有鲜血流出,黎瞳一收回手,坐回了凳子上,半阖了眼,压抑住血液极速流动带来的喘息。
村长失去力气,倒在地上,脖子绵软地歪向一边。
[…………]
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轿子里坐着的人,那不带烟火气的面容却始终平静。
沉默半晌,终于有人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
[这新人,好他妈狂啊。]
突然被抓到这个地方来,不疑惑不愤怒不害怕,抽完卡就抽自己骨头,和系统扯淡拖延时间,去抓npc的手,一系列举动惊世骇俗又让人心生荒诞之感,竟然没有一个举动是多余的。
“我都说了期末考试在等我了。”黎瞳一一手挽了下发,捡起落在地上的盖头,仔细去擦自己的手。
他都学医了,还指望他精神状态有多稳定呢?
这npc长得倒是挺丑,不过……
“学医不怕鬼,怕鬼不学医嘛。”
解决了眼前的麻烦,黎瞳一又想起自己刚才发现的异状,提起小腿,扶着柜门弯下腰,打算看看自己脚上究竟怎么了。
这柜子千疮百孔,下面小半都被砸烂了,还能落脚的地方不多,他没有穿鞋,这里遍地都是泥泞,黑色腥臭的淤泥混杂着泥汤,实在无从下脚。
而顺着他小腿留下的血还残留在他脚踝上。
水满则溢,盈盈欲滴。
再三打量,也只能看到离他最近的地方,有一块稍微干净点的石头,可正当他打算落脚。
啪嗒——
血珠破开,滴落在脚边一块石头上。
黎瞳一顿了顿,微笑着缓缓低头看去。
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