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温斯出现在比萨星那天的经历,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倒霉透顶。
他“退化”成了一个柔弱蜜虫,且身体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蜜露。
尽管比萨星是个贫穷落后的星球,但当局为了保障蜜虫的正常权益,制定了异常严苛《反侵害法》。
该法在大多数情况都能起到震慑作用,然而,阿萨温斯点儿背——
他的身体调节机制失灵,琥珀色的蜜露“源源不断”地从蜜腺中流出,空气中充斥着甜到发腻的蜜糖味信息素,导致周围的雄虫处于失控的临界点。
阿萨温斯对此一无所知,他的感官被完全剥夺,整个人像是躺在棉花里,处在一个失重的状态中,耳边只有高频的嗡鸣声,一点劲都提不起来,连伸伸手指都费劲。
这种感觉太恐怖,阿萨温斯尝试着睁开眼,透过一条缝,他看见一道立在自己身前的模糊背影。
眼皮抖动了几下,又紧紧合上,他陷入了昏迷……
过度消耗使阿萨温斯几近休克,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正伏在一个男人背上。
阿萨温斯的大脑一片空白,像严重生锈的齿轮一样无法转动,他四肢绵软,眼睛低垂着,男人的灰色的衣襟在他眼底晃动。
阿萨温斯被男人背进一家诊所,经过看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决定先给他补充一些基础能量。
医生拿着足有手腕粗的针管,推干管内空气的过程中,蓝色药剂从针头中流出来。
阿萨温斯终于有了点反应,他轻轻地眨了眨眼。
药剂的颜色很奇怪,是一种极为浓郁的蓝色,针管也粗得吓人……
恐惧以一种无比缓慢的速度扩散,等阿萨温斯反应过来时,整管药剂已经打进他的身体里了。
阿萨温斯额边的青筋狠狠跳了下,这一管药剂有多少?200ml?还是300ml?
这样大剂量的瞬间注射会死人的吧……
不对,阿萨温斯突然想起,他不是和祁珩一起坠崖了吗?
车子都从盘山公路上翻了下去,他竟然还活着?
阿萨温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活动了下四肢。
胳膊腿都在,好像……除了尾椎上方有些胀痛,其他部位并没有痛感,什么情况?
阿萨温斯没能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因为那管注入进身体的药剂出了问题。
他先是被刺骨的寒意笼罩住,而后核心体温迅速下降,肌肉开始剧烈颤抖,心脏咚咚咚地乱跳,意识逐渐模糊……
“急救!急救!”
“病患两分钟前注射了一剂280ml的燃量剂!”
…………
阿萨温斯被推进了急救室。
吉尔是一名初级医生,还不具备上手术的资格,他朝满脸担忧的安格斯抬了抬下巴,问:“什么情况?从哪认识的蜜虫?竟然对燃量剂有不良反应,我还是第一次见……哎你脸上的伤没事吧?”
安格斯摇头,攥着衣角的手不停发抖,“不用……很严重吗?”
二十分钟不到抢救就结束了,阿萨温斯被安置在一间公共病房里,点滴注入了大半,人才渐渐清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一个陌生男人唰一下凑上来:“有没有哪不舒服?”
阿萨温斯反应了几秒钟,刚想说“没有”,喉咙就传来一阵阵刺痛。
玻璃吸管递到嘴边,阿萨温斯一口气喝完了整杯水。
男人扶着他坐起来,阿萨温斯再次活动了下身体,真的没有哪儿受伤,只不过非常疲惫和虚弱。
真是见鬼了。
病房十分宽敞,但最少放了上百张床,导致床位之间的过道很窄,陌生男人坐在床沿上,垂着头,背影略显拘谨。
阿萨温斯先是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向他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