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年纪不大,微微朝阿萨温斯偏了一点头,阿萨温斯看见他脸上有几处淤痕。
话还没说出口,男人的脸倒红了,“……我、我叫安格斯。”
阿萨温斯露出一个浅笑,安格斯如临大敌地转过了身。
这种场景阿萨温斯早就见怪不怪了,他靠在床头,抬眼看了看输液瓶,虽然已经很久没打过点滴,但阿萨温斯非常确定,他手背上的留置针绝对比之前用过的要大。
而且,还大了不少。
正疑惑着,一道震耳欲聋的哭声突然响起来,伴随着“呼啦——呼啦”的奇怪动静。
阿萨温斯循声看去,只见两米开外的一张病床上,一个头顶长着两根须须,不停地扑棱着身后翅膀的……胖小孩,正在哭。
他的父母按住他的翅膀,医生扯下他的裤子,一针扎了上去。
哭声停了一瞬,紧接着更响亮地炸开。
阿萨温斯结结实实地愣住了,他紧盯着那对翅膀和触须,想找出它们只是一个装饰物的证据。
很可惜,经过阿萨温斯的观察,那东西就是长在小孩身上的,翅膀和触须还会随着小孩的抽咽乱晃。
小孩趴在病床上大哭,他的爸爸把他抱了起来。
阿萨温斯看到了他的脸。
下一刻,猝不及防的,阿萨温斯和一双大到离谱的眼睛对视,心头猛地一震。
那根本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没有眼白和眼珠,显露出来的部分是一个凸起的半球面,半球面是深棕色。
哭声戛然而止,胖小孩转动自己的眼球,咬着手指看阿萨温斯。
阿萨温斯被吓得一动不动。
胖小孩被抱下床,阿萨温斯眼睁睁地看着他扇动起翅膀,脚尖着地,身体前倾,一溜烟地从过道里飞跑了出去。
阿萨温斯开始观察四周,很快,他就发现有几个小孩的相貌特征和胖小孩很像,眼睛很大且凸起,头顶有须,背后长有翅膀。
又观察了一会儿,阿萨温斯看到一些成年人也有这几种特征,有的甚至长了甲壳。
阿萨温斯瞄了眼呆坐在他床边的男人,突然开口问:“安、安格斯,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安格斯拘谨地扭过头,说:“……吊完水就可以了。”
阿萨温斯应了声,去看输液瓶,没想到就这一会儿功夫,已经下去了小半瓶。
输液的速度太快,阿萨温斯隐隐有些头晕,他想伸手去调,还没碰到滑动夹,安格斯就站起来问怎么了。
“能调慢点吗?”
“这应该是最慢了,”安格斯说,“我问问医生。”
“调慢?这调不了了,身体不舒服吗?”医生面带诧异,“不会吧,这种速度一岁小虫都没问题……”
安格斯问:“不是有注射泵……”
“哎呀,哪里用的到那个?”
安格斯见阿萨温斯的脸越来越白,也有些着急,“快用吧……”
“五百六一个,一次性的,提前和你说好,走不了报销。”
安格斯缴了费用,医生边上注射泵边说:“这么柔弱的蜜虫我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阿萨温斯整个人恍恍惚惚,但医生的话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柔弱蜜虫?
谁?他吗?
阿萨温斯内心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描述,他紧紧闭着眼,思考蜜虫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蜜虫,产蜜的吗,这个称呼怎么听着会被剥削压榨?还偏偏还和“柔弱”扯上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