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强颜欢笑的勉强,反而透着一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舒畅。
他兴致勃勃地跟她讲食堂的饭菜多么合胃口,讲项目组氛围如何专业又融洽,讲上级如何专门派了心理专家疏导他,更如何全力保护他在Z国险些被侵占的研究成果,并正面向Z国施压,追究其非法软禁的责任。
父亲的话语里充满了对联邦的信任与归属感。听着他重焕活力的声音,杨雪蚕这个当女儿的,心里自然是也跟着明亮了起来。
分享完近期生活,父亲不无感慨地对她说:“现在的联邦安全司,和几十年前我们那会儿真是大不一样了。不再是几个老家伙大眼瞪小眼喽,来了好多年轻的主力军,一个个朝气蓬勃的,最年轻的那个小伙子比你还小好几岁呢。”
杨雪蚕顺着他的话应和:“是嘛。”
比她还小好几岁?就能进入联邦生物安全司的核心项目?这得是何等的人才,在学生时代得跳多少级?
“那可不,”父亲的语气中带着赞赏,“我跟你说,这小伙子个子高,长得帅,性格也好,阳光开朗,各方面都挺合适的。要不是他在安全司身份特殊,我都想把他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呢。”
“爸!我都说了我不考虑结婚,你怎么又来了?”杨雪蚕擦掉脸上激动的泪水,故意板起脸,“再提我真跟你急了啊!”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父亲笑着告饶,随即语气渐渐深沉,带着老一辈人特有的、对未来的殷切期望。
“真好啊,八、九点钟的太阳将自己的光和热,毫无保留地奉献给联邦的明天。有这样的后继者在,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
当时的杨雪蚕还不理解父亲的话,什么叫各方面条件都合适?自己是Alpha,难不成那个长得又高又帅的小伙子是Omega?
直到今天她才想到一种可能——这个小伙子好像不是Omega,似乎是Enigma。
晏昭野脚步一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回过头,将食指抵在唇边:“秘密。”
然后,他轻轻掩上了门。
***
杨雪蚕整理好心情,迎接顾凛序十点钟的到来:“顾队,左胳膊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顾凛序挽起袖子,露出肤色冷白的小臂。
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原本骇人的紫红色淤痕已褪成淡淡的青黄色。
杨雪蚕给他涂抹活血化瘀的药膏,习惯性地叮嘱:“运动的时候多加注意,这几天不要用左手提重物,每天热敷……”
“嗯,知道了。”她的医嘱念叨太多次,顾凛序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他鼻尖微动,捕捉到空气中极淡却无法忽视的、属于某个Enigma的威士忌信息素残留:“晏昭野来过?”
“对,刚走,”杨雪蚕扔掉棉签,“他把那支抑制剂要回去了。”
经过晏昭野刚才那一番“洗礼”,她现在看顾凛序的眼神都变了味。
这要是放在几小时前,打死她也想象不到,居然有人胆大包天到想把联邦之盾给压了。
更离谱的是,这个人还趁人之危,在易感期用那种方式占尽了顾凛序便宜。
此刻就算有人冲进来,告诉她地球明天就要爆炸,她都会深信不疑。
大变态!死变态!居心不良!她内心疯狂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