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序将一叠资料放在桌上,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黄子皓,涉嫌非法拘禁、滥用诱导剂、强迫Omega、造成严重人身伤害。现场证据确凿,受害者证词完整。”
黄子皓却像是没听见这些罪名,眼睛死死盯着顾凛序:“晏昭野呢?”
“黄子皓,我们在问话。”李俊荣冷声道。
“我问晏昭野在哪!”黄子皓提高了音量,“他为什么会跟你们混在一起?”
“你没看新闻吗,”顾凛序平静地看着他,“他与一桩案件有关,目前有嫌疑在身。”
联邦特调局对外发布的消息措辞谨慎,只提及晏昭野牵涉案件,并未说明具体情况。
“你们当我是傻子吗?”黄子皓嗤笑一声,“真有嫌疑的人能像他这样自由活动?怪不得我说他怎么不跟我们玩了,原来是跑去当正义使者了。是不是他向你们举报,说我们今天在云顶之上?”
他们去云顶之上倒还真不是因为黄子皓,顾凛序很想提醒他别太自作多情,只是黄子皓现在这个状态,显然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黄子皓,”李俊荣警告地敲了敲桌子,“注意你的言辞。”
“你们告诉他,这事没完!”黄子皓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恶狠狠地放话,“敢用信息素压我?还敢举报?等老子出去,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那你怕是没这个机会了,”顾凛序淡淡道,“除了刚才的罪名,我们在清查云顶之上时还发现,你和包间里的其他人涉嫌非法使用违禁药品和走私药物原材料。”
“根据联邦刑法,你涉及的数项罪名叠加,刑期至少在二十年以上。后续量刑和移交程序由司法协调处跟进处理。”
“没事啊,我是进去了,可我在外面还有一帮兄弟呢,”黄子皓露出狰狞的笑容,“这仇我记下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顾凛序看着他那副死不悔改的模样,心知这已是无可救药的类型。他原本还存着一丝规劝其走上正途的念头,此刻也彻底熄灭。
连带着对晏昭野那份沉默的失望,让他不愿再多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等等!”黄子皓却喊住他,语气带着恶意揣测,“顾凛序,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晏昭野?你就不怕他有问题?”
顾凛序脚步一顿:“他有什么问题?”
李俊荣厉声警告:“黄子皓,话不能乱说!”
“乱说?”黄子皓翻了个白眼,“他在Z国留学过好几年,这事儿你们知道吧?”
“你怎么知道他有问题?”顾凛序转过身,“你有证据吗?”
“我要是有确凿证据,他还能在外面人模狗样地混?早进去了!”黄子皓啐了一口。
“我和他也算是从小认识,但他从国外回来这几年,我能感觉到他变了个人。看不上我们这帮兄弟了,装清高,不跟我们玩了,言谈举止间恨不得把国外那套捧上天!”
“刚才在云顶之上的情况,不用我多说你也清楚吧?”他盯着顾凛序,眼神阴鸷,“你作为联邦之盾,能抵抗那个Omega信息素不奇怪。”
“可晏昭野呢?他一个在国外念书的富二代,凭什么也不受影响?那种级别的抗干扰训练,只有军校或者特种警察序列才有。他怎么会掌握这种技能?可他偏偏就会。”
顾凛序面色沉静,并未因这番话而显露半点波澜,只是公事公办地回应:“你的指控缺乏实证。特调局办案,讲求的是确凿证据。”
他不再理会黄子皓吐露的任何话语,离开了审讯室。
然而黄子皓的话语,尤其是关于信息素抗干扰训练的那部分,却像一颗带着尖刺的种子,扎入了他内心的土壤。
不止于此,之前在车上顾凛序便已察觉,晏昭野对自身信息素的掌控力精妙得超乎寻常,那绝非单纯的天赋,而是经历过严苛后天训练的痕迹。
此刻这两处疑点交织在一起,悄然滋长,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忽视的裂隙。
***
冰凉的金属长椅透过薄薄的外套传来寒意,晏昭野独自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孤长。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冲撞:
顾凛序不要他了。
……怎么办?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甚至盖过了之前的愧疚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