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眀潇张了张嘴,窥见母亲心切的模样,心中缓缓沉下块巨石。
没有。
弥若斯不仅没有主动说要见母亲,还在自己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神色疏离又厌烦地摆了摆手。
他仍能回想起不久前的场景,弥若斯批阅着公文,微微皱眉:
“你母亲?他犯了大错,不必再提。你最近好好准备实验和测试,不要被耽误了进度。”
他那时心中只有迷茫。
母亲有多受宠爱自己是看在眼里的……以及,虽然不想承认,可他确实因此受到了不少优待。
可人的心怎么能变得这么快呢?
前一天还捧在心尖,后一天就连提都懒得提起?
对面的夫人没察觉到自家儿子的迷茫,反到只从他的沉默里窥见自己心中最坏的那个预料,跌坐在沙发上,口中喃喃。
“没事,没事……才过了一小段时间。”他摸住心口,不住地重复,“你父亲还在气头上,只要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就能翻盘。”
蓝眀潇终于看不下去了,正想说话,却见眼前夫人似是被唤起了什么灵感,一激灵站起身来:
“明潇,你路上遇到了商无咎对不对?”
见蓝眀潇点了点头,夫人原地打转,若有所思:
“他好好一个医生怎么能突然感染异常病?不对,完全不对。而且……而且他怎么能怨气那么大?他窝窝囊囊了十年,怎么最近突然被人夺舍了一样地逆风翻盘?这不可能,这完全不对啊!这有蹊跷!”
他们天天和异常病实验材料近距离接触,分明是想要不感染都难吧?
眼见着母亲的状态越来越不对,蓝眀潇由心而生出一股莫名的慌乱和不安,下意识低声喝止:
“母亲!”
“他自己肯定不能办成……嗯?明潇?怎么了?”夫人转过身来,紧紧地盯着他,“你也觉得不对吗?”
蓝眀潇攥紧拳,终于憋不住一直以来潜藏在心底的想法:
“母亲,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我怎么样?”
“你……您。”
蓝眀潇闭了闭眼,还是决定说了出来:“为什么您一直要这么……这么焦虑?我们之前的日子过得不好吗?”
“焦虑……?”夫人重复着这个字眼。
“是啊,焦虑。”蓝眀潇上前一步,眼中充斥着疲惫与关切。
“之前我们的日子过得很好,可是现在不好了,您身体也越来越差,我自己也睡不足觉,可是我觉得不该是这样,之前明明——”
啪!
蓝眀潇脑子一阵阵发懵,好半晌,他才晕乎乎地捂住了自己的肿痛的左脸。
母亲扇了他一巴掌。
“蓝眀潇!”夫人声线顿然拔高,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我焦虑?我是因为谁才焦虑?”
“要不是你一直都资质平平,我需要去吩咐崔管事那个蠢货给商无咎下毒吗?要不是你没办法讨到院长欢心,我至于和塔罗尔那老狐狸合作帮忙给你铺路吗?【神殿】医生一年只有一个名额,你不努力,我不努力,你怎么才能跨越阶级?”
蓝眀潇捂着脸,目光呆滞:“您在说什么?什么下毒……?”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急声道:“所以商无咎之前用了过量针剂的事不是崔管事做的——”
“他那脑子比驴还蠢上三分,能想到这种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