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视线纷纷移向白发医生身旁的器械。
秦带教熬得双眼通红,挣开保镖的看护便径直上前,将那几个器械纷纷检查一遍,随后猛然转过头来:
“院长,顺序是对的,他确实是在治愈……那褂子,那褂子……”
身边有眼尖的护士忽而失声:“那个衣服是正式医生的,好像是蓝眀潇的!”
弥若斯僵硬地将视线移了过去,看清了袖口的双蛇权杖。
是了,那就是蓝眀潇的褂子,别的正式医生都将权杖别在胸口,唯独这个孩子叛逆地别在袖子上。
那也就是说……商无咎之前根本不是想杀蓝眀潇,自始自终他都是想要对方衣服里随身携带的器械,而要这器械……竟然是为了救人?
洛斯轻声道:“……无咎,你还认识我吗?”
白发医生如同僵直的木偶,目光茫然,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位置。
“你是谁?”
他的鼻翼微微阖动,随后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你……我要我哥哥,我治好了那个【异常】。”白发青年脆生生地说着,如若孩童般莞尔,“在姐姐面前治好的,姐姐全都看到了,可以为我证明……哥哥也看到了吗?”
他目光空洞,因恶堕而变得猩红的瞳孔混沌,四周都是光,却映不出半分光辉,纯良面孔上黑红凝固,天真又残忍。
现在,在场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了。
商无咎前往院长办公室根本也不是为了报复,抢器械、追异常,他其实只是想治好那个病人——最好是在自己的亲人眼前亲手治好那个【异常】。
院长不在,那么就只剩下“姐姐”了。
弥若斯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干涩地开口:
“无咎。”
那个词汇说出口,他才觉察到那段音节有多陌生。
白发医生的鼻尖动了动,缓慢地转过头来。
弥若斯站在原地不动。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到多年未见的幼弟。
弟弟长大了,模糊的记忆里,对方总是一副怯懦胆小的样子,一双眼睛却古灵精怪。
过往的灵魂与眼前的风波重合,他想要说些什么,心头却被生生堵住。
但弥若斯没有想到,商无咎的神色却骤然变得“失望”。
“你不是我的哥哥。”
弥若斯愣住了:“什么?我就是——”
“他们叫你院长,我的哥哥不是院长,我哥哥叫弥若斯。”商无咎认真道,“我哥哥他特别好,虽然嘴上说着不喜欢我,但总是偷偷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可是我从来没见过你。”
“我……”
弥若斯下意识就想开口,但心中却仿佛被插了把无形的刀。
白发医生眼眶泛红,安安静静地坐着,明明没有歇斯底里,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心中绞痛。
“是不是只有治好了【异常】,哥哥才不会怀疑我?是不是只有医术足够高超,哥哥……才会爱我?”
他绽出一个笑来,眼中却流下两行清泪,身体因孱弱而颤抖,可却始终没放弃执拗而笨拙地试图向一个错误的人讨要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