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更是不顾叶纤尘劝阻,执意用束腹带一圈圈缠住内里暗潮汹涌、痉挛不休的小腹。
粗糙的布带深深勒进皮肉的瞬间,骤然加剧的腹痛让他控制不住地闷哼出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刚换上的中衣。
“呃……”
痛,好痛。
痛得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是碾碎后又粗暴地塞回腔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要痛死了,不成了。
……
这日是花朝节,宗亲百官齐聚,天子与民同乐、依例去天坛祈福。京中处处张灯结彩,游人如织。
可也正是在这般喧闹的掩盖下,宫闱悄然戒严。
李惕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数月筹谋,步步紧逼的清算,姜云恣终于不再忍耐。而赵国公一党也必会在这最后的机会里,拼死一搏。
这本是他与姜云恣二人曾在灯下推演过无数遍的终局,可依照计划,却绝不该是现在——
太后党羽尚未被完全剪除,几位手握重兵的边将态度亦暧昧不明,朝中也还有几处暗桩不曾拔起……
太早了,时机远未成熟。
而姜云恣原本该是这局棋中最冷静的执子之人,为何却会突然不顾一切、提前发难?
腹中绞痛一阵紧过一阵,李惕摇摇头,死死掐进去,逼迫自己冷静。
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决绝的清明。
“他……带走了多少禁军?留在此处的,又有……多少?”
“……”
姜云恣带走了大部分亲兵,却将亲卫中最精锐的龙鳞卫,留在了这座秘密别苑。
李惕有片刻的恍惚。
姜云恣曾说过……真要动手时,会将他妥贴藏好,隔绝在一切风暴之外。
他没有食言。
“给我……备马。”
“世子万万不可!”叶纤尘急声劝阻,“陛下严令,无论发生何事,都务必护您在此处安然无虞,绝不可让您涉险!”
话未说完,李惕已撑着全力,一步步挪向门口。束腹带下的脏腑再次剧烈抽搐,他身形晃了晃,却咬着牙没有倒下。
当然知道自己可笑。
这副残躯,自身难保。
连站直都费力,却妄想去保护那个坐拥天下、算无遗策的帝王。
52。
姜云恣以自身为饵,亲率仪仗出宫,赵国公及其党羽果然按捺不住,在御驾行至伏击圈时发难。
杀机骤现。死士从两侧酒楼、商铺中涌出,箭矢如雨,直扑明黄龙辇。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