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出大事了!”
眼看张淞栩又要重复一遍刚才说的内容,沈确先一步开口,顺便精简了一下内容:“有艾滋病毒携带者,把沾有自己血液的针头插在共享单车坐垫上,据他所说有数十辆,但他不愿意向警方透露更具体的内容,有毒针的共享单车很可能已经在全城范围内流通了。”
苏萌萌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半晌才吐出三个字:“疯了吧……”
“不过,我想要补充一点,”和危言耸听的张淞栩,以及惊吓过度的苏萌萌不同,沈确毕竟出生在医学世家,双亲都是C医大的教授,对基本医理也有了解,他的态度平和许多,“艾滋病毒其实很脆弱,离开人体环境,活性和传染性会迅速下降,理论上,针头刺穿人体,会有传染风险,但如果针头长时间暴露在外,在有紫外线照射和自然风干的环境下,病毒很快就会被消灭,快则几个小时,慢的话,应该也只能坚持两三天吧。”
不知为何,听沈确这么一说,办公室里其余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张淞栩不放心,非要沈确的定心丸:“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在我看来,他这个报复社会的行为,成功率应该非常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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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是被沈确盖章认证过的“成功率很低”的病毒传播方式,但警方既然已经知情,就不能毫无作为。
警方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共享单车公司,远程锁定了全城的共享单车,共享单车公司员工和派出所民警分别逐个排查,排除风险。
这需要投入大量人力进去,各分局刑侦队和治安队都出动了,大案组也接到了指示,协助排查,尽早排除风险。
于是大案组兵分两路,沈确和苏萌萌盯着涂羽,叶锦书则带着其他人投入到这个覆盖全城的大排查行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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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羽在一家传媒公司做直播助理,此刻沈确的车就停在传媒公司楼下的临停车位里。
涂羽的工作内容很繁琐,非直播时间,需要对接客户,参与选品,维护粉丝群,直播时间则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上链接,盯库存,还得做直播间的气氛组,跟着主播喊口号。
苏萌萌端着手机,画面中的主播正在介绍产品,当她介绍完,画面之外的声音便附和着和她一起喊出:“三、二、一——上链接!”
其中那个元气十足的女声便是涂羽的。
“好难想象,那个在直播间里活泼的女孩子,竟然是约死群的群主……”苏萌萌忍不住感叹。
见沈确没有回应自己,手指还一刻不停歇地滑动着手机屏幕,苏萌萌便鬼鬼祟祟地凑了过去,还没靠近,就听到沈确开口:“有什么想象不到的,有些女孩子,看上去漂漂亮亮斯斯文文的,不也会偷看别人的手机吗?”
苏萌萌僵在半道,还没来得及退回去,锁上手机屏幕的沈确已经转头看了过来,嘴角牵起一抹坏笑,又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窗外。
苏萌萌转过头,就看到外卖小哥站在窗前,正要抬手来敲车窗玻璃,她连忙落下车窗,懵懵懂懂地接过外卖袋打开,里面是一碗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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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工作,的确很消耗能量吧,要求情绪一直那么饱满,像打了鸡血一样……但如果是工作太累,辞职也行啊,没必要寻短见啊……”苏萌萌发表完感慨,舀了一勺混着桃胶的椰汁送进嘴里。
“其他呢?家庭,爱情,社交,涂羽有工作以外的烦恼吗?”沈确总算把视线落到了直播画面上,但也依旧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嗯……重大变故是没有的,父母健在,近期也没有生病住院的记录,从她的社交媒体看来,应该也没有谈恋爱……可我总觉得我们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仅凭我们已知的信息,我真的找不到她想要自杀的点。
沈确突然反问苏萌萌:“你认为,怎样的才能算是‘想要自杀的点’?”
苏萌萌被沈确问得一愣,但很快就举了个现成的例子:“比如像宋千凡那样的呀,因为车祸,不仅身体受到不可逆的伤害,毁容,感情破碎,学业中断,还几乎掏空了家底,宋千凡那样的情况,如果说他想要自杀,我都稍微可以理解一些吧!”
“只能说宋千凡的遭遇,是你认可的‘悲惨遭遇’,但那不代表涂羽正在经历的一切就不叫‘痛苦’,我见过一个小时前在饭局上笑着和大家开玩笑,又在聚餐结束后就回家跳楼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地狱,我们粗浅的观察,很难看到他们心底的苦楚,不要轻易用我们的‘想当然’去评判别人的人生。”
听完沈确一番话,苏萌萌反倒是嘴一瘪,委屈了起来,沈确赶紧投降:“我不是想要向你说教,只是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局限在自己的三观里,那样会错过很多有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