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问布置在直壁街和皮克普斯小街路口的岗哨,那警察坚守哨位,根本没看见那人过去。
猎犬围住的鹿,有时会蒙混出去,也就是说逃脱,多老的猎人遇到这种情况,也只能哑口无言。杜维维埃、利尼维尔和德斯普雷兹也都不知所措。阿尔东日碰到这种倒霉事时,曾嚷道:“那不是鹿,而是个巫师。”
沙威也真想这样大吼一声。
他的那种失望,一时近乎绝望和盛怒。
毫无疑问,拿破仑在俄国征战中犯了错误,亚历山大在印度征战中犯了错误,恺撒在非洲征战中犯了错误,居鲁士[296]在西徐亚征战中犯了错误,同样,沙威在征讨冉阿让之战中也犯了错误。他也许错在犹豫不决,没有及时确认这个老苦役犯,本来他只要看一眼就行了。他错在到了那破楼房里时,没有直截了当地去抓他。他也错在既然在蓬图瓦兹街认定了,却没有立刻下手。他还错在到了罗兰十字路口,站在月亮底下同助手商量;主意多固然有用,了解和征询忠实的狗的意见也是好的。然而,猎人追捕多疑的野兽,例如追捕豺狼和苦役犯时,就不应该过于审慎。沙威考虑太多,一路让狗群辨认踪迹,反而打草惊蛇,把野兽吓跑了。他尤其错在既然在奥斯特利茨桥上重又发现踪影,却还要搞那种奇特而天真的游戏,用一根线遥控那样一个人。他过高估计了自己,以为能跟一头狮子玩捉老鼠的游戏。同时,他又过低估计了自己,认为必须请求增援。延误了宝贵的时间,坐失良机。沙威犯了这一系列错误,仍不失为一个历来最精明最标准的警探。他完全能称得上在围猎的术语中所说的“一条乖狗”。况且,谁又能十全十美呢?
最伟大的战略家也有失算的时候。
重大的蠢事,也跟粗绳索一样,是由许多股拧成的。把绳索一股一股拆开,把具有牵力的一丝一缕分开,然后再一根根拉断,你就会说:“不过如此!”但再把那一根根编织起来,拧在一起,那就非同小可了。那就是在东征马西安还是西讨瓦伦提尼安的问题上游移不定的阿提拉[297],那就是在加普亚流连忘返的汉尼拔,那就是在奥布河畔阿尔西酣睡的丹东。
不管怎样,沙威发现冉阿让逃脱后,并没有张皇失措。他确信在逃的苦役犯不会走远,便布置暗哨,设置陷阱和埋伏,在这个街区搜索了一整夜。他首先看到路灯挪了位,灯绳剪断了。这一线索很宝贵,却把他引入歧途,使他将搜索的重点转向了洋罗死胡同。死胡同里有几处围墙相当矮,里面的园子隔着围篱就是大片荒地。冉阿让显然从那里逃跑了。其实,当时冉阿让若是往洋罗死胡同里多走几步,就很可能那样做,那么他就完了。沙威像找一根针似的,搜遍了那些园子和荒地。
黎明时分,他留下两个精干的人继续观察,而他则返回警署,自觉无地自容,好似是个被小偷戏耍了的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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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
1。1793年1月21日,法国国王路易被处死
作者IsidoreStanislasHelman,作于1794年
2。1789年7月14日,革命者攻占巴士底狱
作者Jean-PierreHoule,作于1789年
3。1815年,拿破仑在滑铁卢战败
作者Northrop与He,作于1903年
[1] 指1789年爆发的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如无特殊说明,本书注释均为译者注)
[2] 1793年是革命达到**的一年。
[3] 拿破仑于1804年12月2日称帝加冕,1805年称拿破仑一世。
[4] 利弗尔,法国计算收入的货币单位,相当于法郎。
[5] 五百人院是根据1795年宪法由两级选举产生的议会。
[6] 1799年11月(法历“雾月”)9日,拿破仑以解除雅各宾派过激主义威胁法兰西第一共和国为借口,发动兵变,控制了督政府,接管了革命政府的一切事务,这次政变称为“雾月政变”。
[7] 卞福汝为法文“受欢迎”一词的近似音译。
[8] 圣奥古斯丁(354—430),古罗马帝国时期天主教思想家,在罗马天主教系统,他被封为圣人和圣师,是奥斯定会的发起人。
[9] 伏尔泰(1694—1778),本名弗朗索瓦-马利·阿鲁埃,伏尔泰是他的笔名。法国启蒙思想家、文学家、哲学家、史学家。
[10] 瑟夫·德·迈斯特尔(1753—1821),法国神学家。在《圣彼得堡晚会》一书中,他谈到刽子手的神圣职责。
[11] 恺撒·德·贝卡里亚(1738—1794),意大利刑法学家,著有《论法令与刑罚》。
[12] 见《圣经·创世记》第一章第二节。
[13] 弗拉维乌斯·约瑟夫(37—95),犹太历史学家。
[14] 翁克洛斯,古代著名犹太法学家。
[15] 查理-路易·雨果(1667—1739),曾任古城普托勒马伊斯的主教,但并不是本书作者的曾祖叔父。
[16] 马卡伯家嵌,犹太爱国家族,公元前161年曾发动反对希腊化政策的全国起义。
[17] 巴鲁克,先知耶利米的门徒兼秘书。
[18] 什一税,公元6世纪,教会利用《圣经》中有农牧产品十分之一属于上帝的说法,开始鼓吹征收“什一税”。
[19] 约瑟夫-彼通·德·图尔纳福尔(1656—1708),法国植物学家。
[20] 贝尔纳·德·朱西厄(1699—1777),法国植物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