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有些事就会想起来。
许宜然妈妈叫聂兰,是拿过好几次锦旗的人民警察,她管辖的是环口路那片区。
初三那年,环口路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家暴,男的下了狠手,谁劝打谁,附近全是哭声和叫声,听着都恐怖。
聂兰跟同事出警,很快赶到现场,然而就像报警人说的那样,现场一片混乱,男人如同疯了一样,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不要命地往女儿任君仪跟妻子身上砸,地上都是血。
两人都快奄奄一息,民警赶到的时候,男人还毫无所谓,粗声说着这都家事,别人管不着。
当着警察的面,他往瘫倒在地的妻女身上踹。
四周无人敢劝,他手边就是菜刀。
许宜然其实并不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况。
他知道的一切,都源自于初三那年背着书包从学校回来,父亲把他按在怀里口述告诉他的。
聂兰当时帮忙了,拿着警棍上去的。
本来都打中男人的脖子了。
可是群众怕她被男人手里的菜刀砍,拉了她一把。
一拉就坏事了,她被拉得后退一步,慢了一拍,而这一拍足以坏许多事,足以改变一个家庭。
任君仪没有错误,甚至也是受害者。
只是许宜然不想面对和这件事有关的任何人。
陆余森忽然眯着眼睛,看见许宜然垂在身侧,拿着奶茶袋子的那只手在轻微的颤抖。
幅度不大,但颤抖明显。
他不知晓他们具体在聊什么,但猜到许宜然对这人的复杂心态,抗拒态度。
冷不丁,那天倪奶奶的话就浮上心头。
想都不想,陆余森快步。
任君仪声音有些哽,“我真的想了很久了,我知道你不想跟我有任何接触,可是许宜然……”
许宜然手指冰冷而僵硬。
奶茶都有些拎不稳。
这时,一道气息凑近。
陆余森掌心的温度很热,力道很紧,很实,按住了他的颤动。
许宜然表情空白地转头。
任君仪的声音也卡住了,惊愕地看着他的动作。
高大的青年亲昵地握着许宜然侧身的手,垂着头,还把他握紧的手指给分开了,变成了十指相扣。
许宜然分不清这是哪个人格,表情是空白的,脑袋也是空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