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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页)

“再见。”

那天夜里,我几乎彻夜不眠。我不明白,除了向我求爱,阿斯达利塔还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我推测着,既然他召我去部里找他,那一定多少是与保安局有关。我还知道,凡是有保安部门插手的事,多半没什么好事,所有的穷人都清楚这一点。我仔细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为和表现,最后我断定,阿斯达利塔是想利用他得到的有关吉诺的某些情报再次讹诈我。我不了解吉诺的生活,很可能他在政治上受到牵连了。我从来不过问政治,但我知道很多人不讨法西斯政府喜欢,像阿斯达利塔这样的人正是受命追捕这些政敌的,我还不至于愚蠢到连这也不懂。我设想着阿斯达利塔将怎样置我于进退两难的境地:要不,再次顺从他,要不,让吉诺蹲监狱。使我焦虑不安的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屈从于阿斯达利塔,但我又不愿意让吉诺蹲监狱。想到这里,我对阿斯达利塔只有恨,一点也不可怜他了。他是个卑鄙无耻的人,他真该死,他该受到无情的惩罚。那天夜里,我想过很多种解决办法,脑海里还闪现过杀死阿斯达利塔的念头。不过,这说不上是什么办法,只是在不眠之夜产生的病态的幻想而已。实际上,幻想是永远不能变成客观而又坚定的决心的,但直到黎明之前,我始终抱有这样的幻想。我仿佛已把妈妈削土豆用的那把锋利的折叠刀放进手提包,我仿佛看到自己到了阿斯达利塔那里,听到我对自己下命令,我害怕极了,然后,我使出我全部的力气,用我那壮实的胳膊朝他的颈部猛扎一刀,那一刀就扎在他的耳朵和他那浆洗过的白色衬衣领子之间。我仿佛看到自己从他的房间出来,假装十分镇静,而后逃到吉赛拉或某个女朋友那里躲了起来。尽管我这样翻来覆去地想象着这些血淋淋的事,但我始终很清楚,自己是干不出这种事来的:我见到血就害怕,很怕做伤害别人的事;我生来就逆来顺受,做不出伤天害理的事。

将近黎明时分,我蒙蒙胧胧地入睡了,只睡了一小会儿,天就亮了。我起床后,照旧去与吉诺约会的地方。我们刚到那条近郊的林荫大道,还没说上几句话,我就竭力显得若无其事地问吉诺:“你说说……你是不是搞过政治?”

“搞政治?……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干什么反对政府的事。”

他像是已领会了似的看了看我,然后问道:“你说,你觉得我是个傻瓜吗?”

“不是……不过……”

“你先说,你觉得我是不是个傻瓜?”

“不是,”我回答说,“你不是……不过……”

“那不就得了,”他最后又说,“你干吗要我过问政治呢?真见鬼。”

“我也说不清楚,很多次……”

“得了……谁要是对你暗示了什么,你就对他说,吉诺·莫里纳利不是个傻瓜。”

我在内务部附近溜达了足有一个小时,始终没能下决心进去,将近十一点了,我才去传达室打听阿斯达利塔。我先登上了宽敞的大理石楼梯,然后上了一段也不算窄的小楼梯,又穿过几条宽敞的走廊,而后我被带到了一间有三个门的接待室。以前我一听别人提警察局,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街区警察分局那肮脏又狭小的办公室;所以,我见到阿斯达利塔的办公室那样豪华阔气,感到很惊讶。那间接待室是间很像样的客厅,有镶嵌拼花的地板,壁上挂着古画,就像在教堂里看到的那种;沿墙放着一排皮制的大靠背椅,中间放着一张大桌子。我被这样豪华的摆设吓住了,不由得想到吉赛拉说的是有道理的:阿斯达利塔是一个重要的人物。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向我证实了阿斯达利塔的这种重要性。我刚坐下来,接待室的一道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漂亮的太太,她个子高高的,虽然已不年轻了,但她穿着的一身黑衣服显得很高雅,脸上蒙着一条薄薄的面纱,紧跟着后面出来的是阿斯达利塔。我站起身来,以为该轮到我了。但阿斯达利塔从远处对我做了个手势,像是告诉我,他已经看见我了,但还轮不到我。他继续与那位太太在门那儿说话。然后他一直陪她走到接待室中间,那位太太鞠了个躬,向他告辞,还吻了一下他的手,随后,阿斯达利塔又示意另一位跟我一起坐着等候的人进去。这是一位戴眼镜的老人,留着白色的小胡子,穿着黑色衣服,看上去像是个教授。阿斯达利塔一对他示意,他就立刻站起来,恭顺地气喘吁吁地朝阿斯达利塔走去。两人进了里间,我又独自一人等着。

使我更惊讶的是,这次在我面前短暂出现的阿斯达利塔,与我去维泰尔博游玩时认识的阿斯达利塔,简直判若两人。那回我见到他那样不自在,畏畏缩缩、沉默不语而又举措失度;可现在他是这样从容大度而有自制力,虽然有些谨言慎行,但充满一种让我难以言喻的优越感,显得既有权威又有分寸。他说话的声音也变了。那次游玩中,他跟我说话的声音是那么低沉,那么热切,像憋在嗓子眼儿里似的;而当他与那位戴面纱的太太说话时,声音却是那样清晰和冷淡,适度而平静。他像平时一样,穿着深灰色的衣服,高高的白色衣领像是把他的脑袋固定在那儿似的。这衣服,这领子,在那次游玩中我并没看出它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现在,它们与环境,与朴实庄重的家具,与那宽敞的客厅和那肃穆的气氛显得非常协调,像一套制服一样。我又想,吉赛拉说得对,他的确是个重要人物。以往他在我面前之所以那么不自在,总觉得低人一头,只能用爱情来解释。

这些思绪排除了我起初心头的烦恼,所以,几分钟之后,当门打开、老人出来时,我觉得自己相当平静。但这次,阿斯达利塔没再出现在门口传我进去。一阵铃声过后,一位传达员走进阿斯达利塔的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一会儿那人又出来走近我,低声地问了一下我的名字,说我可以进去了。我站起身,从容地走了进去。

阿斯达利塔办公的那个客厅比候客室略小一些。里面空****的,一个角落里放着一张沙发和两把扶手椅,另一个角落里放着一张大桌子,阿斯达利塔就坐在桌子后。透过两扇窗的白色窗帘,寒风习习,没有阳光,令人感到寂寥和忧伤,使我不禁想起阿斯达利塔刚才与那位蒙着面纱的太太说话时的声音。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大地毯,墙上挂着两三幅画。我还记得其中一幅画的是一片绿色的草地,地平线上是连绵不断的岩石和**的群山。

我已经说过了,阿斯达利塔就坐在那张大桌子后,当我进去时,他正在看一些文件材料,连眼皮也不曾抬一抬,至少是假装在看文件。我说他假装,因为我很快断定他完全是在演戏,目的是想吓唬我,让我感受到他的权威和他的重要性。事实上,当我靠近桌子时,他正专心致志地盯着看的那张纸上最多不超过三四行字,下面有潦草的签名。另外,他那只支撑着额头的手也在明显地抖动,两根手指夹着一支燃着的烟,显出他的局促不安。随着手的抖动,有少许烟灰撒落在那张他专注又矫揉造作地研究着的纸上。

我把两手放在桌沿上说:“我来了。”

听到我的话,他像是听到一种信号,马上停止看文件,急忙站起来,走过来招呼我,拉着我的双手。但这一切都是在沉默无声中进行的,这与他竭力想保持的那种权威和从容自在的样子很不协调。说实在的,我马上明白了,我一说话就使他忘记了原来他准备扮演的角色了;他又无法抗拒地显出他那种窘困和不自在的老样子来。他吻我的手,先吻了一次,后来又吻了一次,他瞪着那双忧郁而贪婪的眼睛看着我,他想说话,但嘴唇抖动着,半晌说不出话来。“你来啦。”他终于说出话来了,他那低沉的像是憋在嗓子眼里的声音,我是很熟悉的。

也许与他的态度正好相反,现在我倒是感到很自信。我说:“是的,我来了……我真不该来的……您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来,你坐到这儿来。”他低声说道。他紧紧地抓住我的那只手不放,拉着我走到沙发那儿。我坐了下来;但他突然跪在我面前,用胳膊抱住我的双腿,用脑门顶着我的双膝。这一切都是在无声中进行的,他全身颤抖着。他的前额那么使劲地顶着我的双膝,压得我疼了,他那样长时间地一动不动,后来,他那秃顶的脑袋向上移动,像是要把脸靠在我的下腹部。于是我做出要站起来的动作,说道:“您本来要对我说一件重要的事……您说吧……否则,我就走了。”

听我这么一说,他就费劲地站起来,坐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轻声地说道:“没什么事……我是想见到你。”我又做了要起身的动作,但他阻拦着我,并补充说道:“对了……我想对你说,我们应该取得一致的意见。”

“怎么取得一致?”

“我爱你,”他急忙说道,“我太爱你了……你得跟我一起生活,住在我家里,你将是女主人……就像我的妻子一样……我将给你买衣服、买首饰,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我似乎已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的话语像是从那歪斜着的不动的两片嘴唇间含糊吐出来似的。“就是为了这个,”我冷冷地问道,“您让我到这儿来的吗?”

“你不愿意?”

“您甭跟我谈这个。”

奇怪的是,我这样回答后他不吭气了。但他似乎想用死盯住我的那种发慌的眼神迷惑我,他举起一只手在我脸颊四周亲昵地抚摸着,好像是在辨认我脸部的轮廓似的。他的手指指腹在我脸上抚摩时,很轻很轻,我觉得它们似乎在颤抖着,他从太阳穴摸到面颊,从面颊摸到下巴,从下巴又摸回到面颊,又从面颊摸到太阳穴。那真是热恋中的男人才有的动作;爱情是有强大的说服力的,即使不愿意回报它,我觉得单是出于怜悯,似乎也应该对他说几句亲近些而又不令人最后失望的话语。但他没给我时间,因为他一停止抚摩便站起来,他呼吸急促,以一种奇怪的声调说道:“你等一下……那是真的……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他的声音中还杂有一种因情欲而引起的局促不安,并洋溢着一种新的难以言喻的热忱。与此同时,他走到桌子旁,从桌上拿起一个红色的卷宗。

现在该是我感到心慌意乱了,因为我见他正拿着那卷宗朝我走来。我小声地问他:“这是什么?”

“是……是……”他那种半官方的带有权威性的声调中夹杂着一种激动情绪,听起来很异样,“是有关你未婚夫的情况。”

“啊。”我说道。我当时恐慌极了,闭上了眼睛。阿斯达利塔却没有发现我情绪上的变化,他翻阅着卷宗,由于激动,他把纸页都弄皱了。“他叫吉诺·莫里纳利,对不对?”

“对。”

“你十月份要与他结婚,是不是?”

“是的。”

“但我的调查结果得悉,吉诺·莫里纳利已经结过婚了,”他接着说道,“确切地说,他是安东尼耶塔·帕尔蒂妮的丈夫,他的原名叫艾米里奥,是迪奥米拉拉瓦涅亚人……结婚已经四年了……他们有一个女儿,名叫玛丽亚……他的妻子住在奥尔维托,在她母亲那儿……”

我一句话也没说,站起身就朝门口走去。阿斯达利塔手里拿着那个卷宗,直挺挺地站在房间中央。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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