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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3页)

我记得那是个和煦的冬日,天气暖和、多云,当我走到大街上,行走在人群中时,感到一种难言的痛苦。我深深地意识到,我在经历了渴望结婚成家、筹办婚事的一番周折之后,现在依然如故,沿着认识吉诺以前的轨道走下去,就像一条人为偏离了河床的江流,现在重又沿着以往的走向流动着,没有任何变化。在茫然中,当我用已失去昔日自信的那种颓然的目光扫视周围的一切时,我发现街上的人群、商店、来往车辆,第一次显得那么平淡乏味,既不丑也不美,使人兴味索然,但也并非毫无意义,它们原来就是这个样子,就像一个醉鬼在酒醒过后,眼里看到的事物还跟原来没喝醉时一样。我之所以有这种感受,也许是因为我觉察到我所设想的那种正常生活的蓝图并不是那样幸福美满,而恰好相反,一切都像存心与我作对似的,一切都是偶然的、不完美的,又是令人难以预料的,而且给人带来的往往是绝望和痛苦。毫无疑问,如果这是真的,我觉得,我好像在如醉如痴地生活了几个月之后,直到那天早晨才又重新开始生活了。

这是我发现吉诺虚伪的两面手法之后的唯一想法。但我并不想谴责他,似乎对他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怨恨。我是上当受骗了,但我也不是那么清白无辜;我对在吉诺怀抱里享受到的那种欢乐至今还记忆犹新,我若不能为他的欺骗行径辩护,至少也得原谅宽恕他。我想他是被情欲冲昏头脑的。他感情上太软弱,人并不坏;实际上,若要说过错的话,那也应该归罪于我的美貌,是它使男人丧失了理智,使他们忘乎所以,忘却了自己要承担的责任。总之,吉诺不比阿斯达利塔有更大的罪过,他只是用欺骗的办法,而阿斯达利塔用的则是讹诈的手段。他们两人都如此爱我,要是有可能,他们肯定会用合法的手段来占有我,他们会向我保证,能使我得到起码的幸福,而我把这种幸福看作高于一切。但命运却捉弄我,让我这样一个漂亮姑娘偏偏碰上这两个不能给我带来那种幸福的男人。若是不好断定谁是真正有罪的人的话,那么牺牲品肯定是有的,毫无疑问,那就是我。

也许有人认为,吉诺那样欺骗我,我却这样考虑问题,未免太软弱了。每当我受到欺骗时,由于贫困、孤寂和幼稚,总是想原谅欺侮我的人,并竭力使自己忘记受到的委屈。在受到欺侮之后,如果说我身上有什么变化的话,那也不表现在我的举止和外表上,而在我那颗封闭紧锁的心灵深处,就像生机勃勃的肌肤在受到伤害之后,总想尽快地使伤口愈合。但伤疤总是留着的,而心灵深处这些未曾意识到的变化,永远是有决定性意义的。

那次与吉诺的事也是如此。我不怨恨他,也许连瞬间的怨恨都未曾产生过;但在我心灵深处,我觉得许多东西都已土崩瓦解,化为乌有:我对他的尊重,我结婚成家的希望,我不想对吉赛拉和妈妈认输的愿望,我对宗教的虔诚——至少是我迄今抱有过的那些信念,全都崩溃了。我把自己比作我小时候玩过的一个洋娃娃:一整天的玩耍、拍打和糟蹋之后,尽管洋娃娃红润的脸上还堆着微笑,但我感到它里面已经发出一种不妙的响声和碎裂声。我卸下洋娃娃的脑袋,从脖腔里掉下来的尽是些瓷片、绳头,使洋娃娃发声说话和转动眼睛的上弦螺丝及小五金片之类的东西,还有我从来搞不清做什么用的神秘的木片和布条。

我神情恍惚但平静地回到了家,那天下午,我像平时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没对妈妈说起发生的事,当然更不会对她推心置腹地谈论这些,从而给我造成严重的后果。但我发现,自己怎么也做不到像往日那样神态自若地缝制那些嫁妆了:我收拾起已做好的衣物和那些尚待缝制的东西,把它们锁在我房间的衣柜里。我神情忧伤,这是逃不过妈妈的视线的,这在我来说十分反常,因为平日我总是高高兴兴、无忧无虑的;我对她说我累了,实际上,我也的确很累了。傍晚时分,当妈妈在那里蹬缝纫机时,我放下活计,回到自己房间,躺在了**。我发现自己在看着那些已付清款的家具,那确确实实是我自己的家具,多亏阿斯达利塔给的钱,但我的目光完全不像过去那样得意、那样充满希望了。我似乎已没有痛苦,只是感到疲惫并有种麻木不仁的感觉,因为我尽了最大的努力,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另外,我也真是累极了,四肢像散了架似的,特别想好好休息一下。我模模糊糊地想着我的家具,想着如今我已不能像自己希望的那样使用它们了,一会儿就和衣睡着了。我带着忧郁、沉重的心情,足足睡了四个小时,醒来时已经很晚,四周一片漆黑,我大声喊妈妈。她马上跑来对我说,她不想叫醒我,因为她见我睡得那样安生、那样香甜。“晚饭一个小时之前就准备好了,”她站在那里看着我说道,“你干什么?……你不来吃饭吗?”

“我不想起来,”我用一只手臂挡住感到晃眼的双目,回答道,“你不能把饭给我端来吗?”

她走出去,过了会儿就端着托盘进来了,上面是我平时吃的晚饭。我把盘子放在床边,坐起来,用一只胳膊肘支撑着身子,开始漫不经心地吃起来。妈妈站在一旁看着我。我吃了几口就不吃了,重又倒在枕头上。“你怎么啦……不吃啦?”妈妈问道。

“我不饿。”

“你身体不舒服啦?”

“我身体很好。”

“那我端走了。”她咕哝道。她从**端走托盘,把它放在窗户旁边的桌子上。“明天早上你别喊醒我。”我过了一会儿又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决心不再当模特,太累了,赚钱又少。”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她不安地问道,“我可不能养着……现在你已经不是小姑娘了,你花费那么大……还有嫁妆……”她开始悲伤地恸哭起来。我没有把手臂从脸上挪开,慢吞吞地、吃力地说道:“现在你别让我心烦……你放心好了,不会没有钱花的。”

接着是长时间的沉默。“你不要别的什么啦?”她最后委屈而又关切地问道,好像一个因行事随便而受到责备的女仆想请求宽恕一样。

“对了……求你做件事……帮我把衣服脱了……我累得不行,我还困着呢。”

她按照我的吩咐,坐在**先替我脱去了鞋袜,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的扶手椅上。然后又帮我脱去衣服和衬裙,给我穿上睡衣。我一直闭着眼睛,一钻进被窝,我就蜷缩成一团,用被单蒙住了脑袋。我听见妈妈关了灯,站在门口向我道了晚安,但我没回答她。很快我就睡着了,又睡了整整一宿,一直睡到天亮。

早晨,我本来应该如约去找吉诺的。但当我醒来时,又不想去见他了,我想自己得咀嚼一下蒙受的痛苦,得学会客观地、冷漠地看待他对我的欺骗,就当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而不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当时,我对冲动之下的一些言语和举动都信不过,当然,此后我也从未相信过;尤其是对吉诺那种感情并非出于好感和钟爱的情况,我更是如此。当然,我已不再爱吉诺了;但我也绝不恨他,因为我想,要是那样的话,我除了被人欺骗而受到伤害外,更为严重的是,我在心灵上就会蒙受令人厌恶的情欲的亵渎,这对我来说,也并不光彩。

此外,那天早上,我感到有一种特殊的惰性,一种像是带有**欲的惰性,我觉得自己不像头天晚上那样忧伤了。妈妈出去得很是时候,我想,她中午之前是不会回来的。我就这样懒洋洋地躺在被窝里赖着不起,这也许是我开始生活新阶段时所感受到的快乐,如今我只求生活能过得愉快。我向来一大清早就起床,能那样赖在**无所事事地消磨时光,也真算得上是一种奢侈和享受了。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这样过了,但现在只要我想赖着不起,就可以这样享受一番。以往只是因为穷,只是为了过一种正常的家庭生活,我才放弃了这种享受的。我想,我是喜欢爱情,喜欢金钱,也喜欢能用金钱获得的一切,于是我对自己说,今后,只要有机会,我就再也不拒绝爱情,不拒绝金钱,不拒绝金钱所能给予我的一切了。不过,千万别以为我这是赌气,是出于愤恨和报复心理。恰恰相反,我是怀着柔情这样想的,我撩拨着这些思绪,并细细地品味着其中的甜头。任何境况都有它的反面,不管人们高兴与否。结婚成家的梦想破灭了,至少暂时是如此,我所憧憬的那种幸福虽已不复存在,但换得的是我的自由。我内心深处的追求并未改变,这是真的;但我很乐意过那种**不羁的生活,闪烁在眼前的这种前景,意味着我须对生活做出新的抉择,这其中蕴含着多少心酸和屈辱呀!如今,妈妈和吉赛拉说过的那些话都开始应验了。尽管我过着贞洁的生活,但我始终很清楚,我的美貌能使我得到我渴望的东西,只要我愿意。那天早晨,我第一次把自己的身体看作实现自己目标的一种十分简易的工具,而用辛勤的劳动和严肃的生活态度是绝不可能达到这样的目标的。

这些思想,更确切地说,这些对今后生活的瞻望,使我觉得早晨的时光一晃就过去了。当我突然听到附近的教堂敲起午祷的钟声时,当我发现一缕长长的阳光穿过窗户洒在我躺着的**时,我感到很异样。那钟声,那阳光,如同我那天早上赖在**不起似的,对我来说,都是些非同寻常而又珍贵的东西,可以说是一种奢侈的享受。住在像吉诺女主人那样豪华别墅里的那些有钱的阔太太,也不过是像我一样躺在**胡思乱想,在那同样的时刻里,也同样聆听着那教堂的钟声,惊讶地看着那缕阳光。我不再是昔日那个贫困而又终日忙碌的阿特里亚娜了,我完全变成了另一个阿特里亚娜。我这样一想,终于从**起来,对着衣柜上的镜子脱去了睡衣。我光着身子照镜子,第一次弄明白,为什么我妈妈那么自豪地对画家说:“您瞧,这胸脯……这屁股……这大腿……您到哪儿能找得到啊?”我想到了阿斯达利塔,他对那胸部、大腿和臀部的欲求扭曲了他的性格和风度,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我心想,我肯定能找到别的男人,他们为了从我身上得到享受,同样会给我那么多钱的,也许比他给的还要多。

我怀着这样一种新的心境,无精打采地穿上了衣服,喝了杯咖啡,就出去了。我到附近的一家酒吧,往别墅打电话给吉诺。记得他在给我这个电话号码时,曾卑微地关照我不要随便使用它,因为主人不喜欢用人使用电话。来接电话的是一个女的,可能是个用人,然后,吉诺立刻来接电话了。他第一句就问我身体怎么样,我听后不禁微笑起来,他对我这样关切,使我不得不承认,他向来是个无可挑剔的人,也许这种关心并不完全是假的,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上当受骗。“我身体很好,”我说道,“我身体从来没有现在这样好过。”

“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随你的便,”我回答说,“但我想要像从前那样见面……我的意思是在别墅里,在你的主人外出的时候。”

他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图,立即说道:“他们十天以后外出……出去过圣诞节……这几天他们在家。”

“那我们就十天以后再见面吧。”我毫不在乎地回答说。

“怎么?”他惊异地问道,“我们为什么不能早些见面?”

“我有事。”

“你这是怎么啦?”他感到很吃惊,“你生我的气啦?”

“没有,”我回答道,“我要是生你的气,就不会约你在别墅里相见了。”我想到他可能出于嫉妒而找我麻烦,又说道:“你放心……我始终爱你……只是我得帮妈妈缝制一件特别的衣服……因为快过节了……我得很晚才能从家里出来,太晚了你又没空,我宁愿等你的主人走了以后。”

“早上我要睡觉,”我回答道,“噢,对了,你知道吗?我已经不当模特了。”

“为什么?”

“我厌倦了……你一定很高兴,对不对?……好吧,我们十天以后再见了……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吧。”

他说这句“好吧”时,口气是将信将疑的;但我对他相当了解,我可以肯定,尽管他有怀疑,但他在约定的时间之前是不会露面的。尤其因为他有了疑心,才更不会露面了。他不是个胆大的人,要是他感觉到我对他的骗局已有所觉察,一定会惊慌失措和紧张不安的。我挂上了话筒,感到方才我与吉诺说话时的声音是平静的、温厚的,甚至是亲切的,我对自己很满意。我对他的感情也很快会是这样平静、温厚和亲切的;以后我见到他时,就可以不必担心我们之间的关系会陷入一种虚假的、令人厌烦的仇恨气氛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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