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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3页)

“警察局里的差使,”他带着十分严肃的神情痛苦地回答道,“是阿特里亚娜的一位朋友给我安置的……就是阿斯达利塔先生。”

我放下刀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但他继续说道:“他们发现我在警察局里干事很合适。”

“也许是吧,”妈妈说道,“但我向来不喜欢警察……住在这楼下的洗衣女工的儿子也当了警察……您知道,在隔壁的水泥厂干活的那些小伙子对他说什么吗?‘走开,我们不认识你……’何况,警察挣的钱很少。”她撇了撇嘴,替我们换了盘子,然后把盛肉的盘子递给了他。

“不是那么回事,”米诺边吃饭边反驳道,“我说的是一份重要的工作……很微妙……很神秘……唉,真见鬼!……我白上了那么多年的学啦……我都快大学毕业了……我懂外语……可怜虫才该去当警察,而不是我这样的人。”

“也许是。”妈妈重复了一声。“给你这块。”她把最大的一片肉塞在我的盘子里说道。

“不是也许……就是如此。”米诺说道。

他沉默了片刻之后,又说道:“当局知道国内到处都有反对的人……不仅在穷苦的阶层中,富有的阶层里也有……为了监视有钱人中的不安分者,就需要有教养的人去干,谈吐、穿着和待人接物都得像他们一样,才能赢得他们的信任……我干的就是这个……我将得到很高的报酬,将住在一流的旅馆里,乘卧铺车厢旅行,上最好的饭馆用餐,由裁缝高手替我制作衣服,出入豪华的海滨浴场,上风景秀丽的山庄避暑……真见鬼……你们把我看成什么人啦?”

妈妈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这些荣华富贵使她垂涎三尺了。“要是那样,”她终于说道,“那我没说的了。”

我吃完了饭。突然我觉得,这出悲凉的喜剧实在叫人再也看不下去了。“我累了,”我骤然说道,“我到那边待一会儿。”我站起身,从起居室出去了。

我坐在自己房里的大**,蜷缩着身子,叉开手指捂着脸默默地哭了起来。我想到了米诺的痛苦,想到了要生下来的孩子,痛苦与腹中的孩子一样都在各自生长,由不得我,我无法控制它们。它们都是活生生的事实,我对它们毫无办法。过了一会儿,他进来了,我立刻站起来,为了不让他看见我的泪眼,我及时擦干泪水,在房间里转了半圈。他点了一支香烟,并躺倒在**。我坐在他的身边说道:“米诺,我求你……别对妈妈那样说话。”

“为什么?”

“因为她什么也不懂……可是我懂,对我来说,你的每句话都像一根针似的扎在我的心里。”

他什么也不说,继续默默地抽烟。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件衬衣、一根针和一个丝线轴,坐在**靠近灯,一句话也不说地开始缝衣服。我不愿意说话,因为我担心一说话,他又会谈到那件事上去,我希望沉默能使他分心去想些别的事情。缝制衣服时,人的眼睛得十分专注地看着活计,而思想却是自由的,干这一行的女人都知道这一点。我尽管手里在缝衬衣,脑子里的思想却很激烈,我飞快地来回过线,像是在缝补我脑子里的破洞和折边一样。现在我跟米诺一样,着魔似的摆脱不了那桩事,总想着因此可能带来的后果。但我不愿意去想它,因为我担心自己老想着这件事,会对米诺产生一种莫名的影响,致使他也去想,陷在痛苦之中而不能自拔,这是非我所愿的。因此,我愿意去想一些明快、轻松的事,我集聚了全部思想力量,竭力使思绪转向要出世的孩子。在经历过那么多坎坷之后,现在孩子是唯一使我高兴的因素。我想象着他到两三岁时会长得怎么样,那时候孩子最惹人喜爱了,活泼而又可爱,我还想象着孩子将来的举止动作和言谈话语;我想到今后我会怎样把他抚养成人。我这样想着想着,感到自己真像希望的那样重又高兴起来了,一时忘记了米诺和他的痛苦。当我缝完了那件衬衣又拿起另一件活计时,心里琢磨着,以后我就以缝制婴儿的衣物来缓和与米诺长时期待在一起的紧张气氛。只是我不能让他发现我做的是什么,我得找一个借口。我想,我可以对他说,是为我的一个邻居做的,刚好,她也快生孩子了,我想这个借口不错,何况我对米诺也曾经谈起过那个女人,说过她很穷呢。想到这些,我开心多了,竟不知不觉地轻轻哼起歌来了。我唱歌从不走调,尽管我嗓音不大;我的声音很柔和,跟我讲话的声音一样。我唱起了一首当时的流行歌曲《凄凉的别墅》。我用牙齿咬断了线,抬起眼睛时,正好遇上了米诺的视线。我想他一定会责备我,在他处在那样严峻的时刻,我竟唱起歌来了,所以我就停下不唱了。

“你再唱一支。”他望着我说。

“你喜欢听我唱歌?”

“喜欢。”

“我唱得不好。”

“没关系。”

我又拿起针线缝衣服,并给他唱歌。像世上所有的姑娘一样,我会唱好些歌,而且曲目相当丰富,因为我的记性特别好,连我小时候学的歌我都记得。我唱了一支又一支,几乎把所有我会唱的歌都唱了。开始,我轻声地唱着,后来,唱得来劲了,我就放开嗓子唱起来,而且声情并茂。我一支接着一支地唱着歌,每支歌都不相同,我在唱上一支歌的同时,心里已想着下面接着要唱的另一支了。他听我唱着歌,脸上现出了几分安详的神情,我为自己能转移他的注意力而感到很高兴。这时,我想起孩童时的一件事来,有一天,我丢失了一件我特别喜欢的玩具,伤心得哭个不停,妈妈为了安慰我,就坐在我的**唱起歌来,她只会唱那么几句。虽然她唱得并不好,总走调,但她一唱我就不哭了,我听着她唱歌,就像米诺听我唱歌一样。但后来,丢失玩具的念头又占据了我的心,妈妈的歌声只是一时使我忘却失去心爱之物的痛苦,而且一旦清醒过来,那杯苦酒就变得更令人难以下咽。于是,我又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妈妈发脾气了,她把灯关上就走,让我一人在黑暗中哭个够。我相信,等我那哄人的甜蜜歌声消逝之后,米诺又会感到原有的痛苦,而且那将是一种更加强烈、更加令人心碎的痛苦,因为这种痛苦是那么深切,与我歌声中那种浅薄的伤感情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唱了将近一个小时了,他突然打断我说:“行了,你唱得我都烦了。”说完,他就背朝着我,缩着身子,像是想睡觉。

我预见到他会这样粗暴无礼,所以我没怎么太难受。何况当时等待我的都是些令人不愉快的事呢,要是遇上了什么高兴的事,反倒会使我感到意外。我从**起来,去把缝好的衣服放好。我始终一言不发,默默地脱去衣服,掀起了被子,钻在米诺留出的那空着的一边躺了下去。我们就这样默默地背对着背躺着。我知道他没睡,还在想那件事;正因为我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又强烈地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所以思绪紊乱,感到十分绝望。我侧身躺着,一边想,一边凝视着房间的一角。我瞥见了米诺从梅多拉吉寡妇那里取来的两只提箱中的一个,那是个黄色的旧皮箱,上面贴满了五颜六色的旅馆标签。其中一个上面印有四方的天蓝色的大海和一块红色的巨石,上面写着:卡普里。那片蓝色的小方块在阴影下,处在那些暗淡而毫无光泽的家具中间,是那么灿烂,看上去不光是个斑点,而像是个洞孔,透过它我仿佛看见了遥远的海之一隅。突然,我想念起大海来,它是那么欢快,又是那么生机勃勃,在大海中,一切最污浊、最畸形的物体都能被净化、磨圆、变尖,直至化成美丽而洁净的物体。我一向喜欢大海,即使是人们常去的拥挤不堪的奥斯蒂亚那样的海滨,我也喜欢。见到大海,我有一种自由洒脱之感,不仅是眼睛,就连耳朵也陶醉在其中,海浪似乎在向人们不断地弹奏一种魔幻般永恒的音符。我思恋起大海,强烈地向往着它那清澈透明的海浪,这波浪不仅冲洗着人的躯体,似乎还冲刷着人的灵魂,人们一碰触那清澈的海水,就变得轻松欢快。我心里想,要是我能把米诺带到海边去,也许,大海的浩渺和它永恒的汹涌澎湃,将会产生单靠我的爱恋所无法达到的效果。我突然问他:“你到过卡普里吗?”

“去过。”他答道,但没转过身来。

“卡普里很美吗?”

“是的……美极了。”

“你听着,”我在**向他转过身去,用一只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对他说,“为什么我们不去卡普里,或者到别的海滨呢?……你留在罗马,除了总想那些令人不快的事情,什么也干不下去……你要是出去换换环境,我肯定你将以另一种目光去看待一切……许多你眼下看不到的东西将会出现在你的面前……这对你肯定会很有好处。”

他没有马上回答我,似乎在考虑什么。然后他说:“我不需要去海边……在这里我也可以像你所说的那样,以另一种目光去看待事物……只要像你所说的那样,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采取服从的态度,我很快就会感到天空、大地、你以及一切事物都是那么美好……你以为我不知道世界是美好的吗?”

“那么,”我急切地说道,“你就认了吧……能把你怎么样呢?”他笑了起来:“我早该这样想了……应该像你一样……从一开始就认了的……连坐在教堂台阶上晒太阳的叫花子也是从一开始就认命的……但对我来说已经太晚了。”

“为什么?”

“有人认命,有人不认命……很明显,我是属于第二类的人……”

我沉默不语,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

“现在你把灯关掉……我想摸黑脱衣服……该睡觉了。”

我听从了,他摸黑脱去衣服,上了床,躺在我身边。我朝他转过身去,想拥抱他。但他一声不响地推开了我,蜷缩着身子躺在床沿上背对着我。他这一举动使我感到很伤心,我也缩着身子,沮丧地期待进入梦乡。可是我重又想起了大海,我真想淹死在海里算了。我想,死只是一瞬间的痛苦,而后,我那失去生命的躯体将随着阵阵海浪,久久地在晴空下漂浮着。海鸟将啄食我的双眼,太阳将晒焦我的胸部和腹部,鱼儿将啃食我的脊背。而后我将脑袋朝下沉下去,被卷入那冰凉的蓝色激流之中,长年累月地穿行在海底的岩石、海鱼和海藻之间,那清澈咸涩的海水将在我的额头、胸膛、腹部和腿上流过,缓慢地磨耗我的身躯,侵袭我的肌肤。最后,有那么一天,一个浪头会将我剩下的一副脆弱的白骨抛在某个海滩上。想到自己被海水的激流拖拽着头发沉入海底,想到我有朝一日会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白骨,杂陈在海滩上白净的卵石中间,我心里很高兴。但愿有人不知不觉地踩踏在我的骨头上,把它压碾成白色的粉末。我沉浸在这些伤感的思绪之中想入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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