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上呜呜喳喳的,动静闹得相当大,有好事的冲进医疗室,吆喝剩下的医疗人员。
江海风原本对外头的吵闹无动于衷,正在专心为剧组一位患有偏头痛的教练员施针,等听清出事的是“褚尧”,脸色一沉,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位教练员很焦虑地打量一眼空荡荡的医疗室,只好顶着几根银针跟上去。
乔驰此时正被某个外科大夫撩开作训服,捏捏拽拽一番检查,背后撞出来的血肿有拳头大小,乔驰一头一脸的汗,叫得特别血乎。
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很担心那位护犊子的影后又要来抄家灭口了。
江海风也在人群之中。
他主攻内科,并不擅长外伤,只能通过乔驰肩膀的活动度和灵活的手指,判断这人似乎没有大碍。
大夫最后下了结论:“背上的伤没事儿,消肿就好了。麻烦的是他的手腕,挫伤严重,需要打几天固定。”
“瞧瞧,没白练啊,成金刚不坏之身了。”乔驰看徐知之面色不佳,耍起贫嘴,“得亏我反应快,伤在左手,不耽误训练。”
徐知之气结,难得骂了句脏话:“你金刚不坏个屁!甭管哪只手,老老实实歇两天!”
她刚松口气,一眼扫到手掌滴答渗血的俞书文,眼前发晕:“你、你怎么也伤着了?!”
俞书文这才感觉到疼,抹了把血渍说:“刚才让绳子弹到了,不碍事。”
乔驰想起俞书文替他挡那一下,心里感动,要是刚才绳子再抽高点儿,他可就毁容了。
俞书文的割伤不深,针都不必缝,但那根钢线不干净,徐知之和乔驰劝了又劝,这人总算愿意放下今天的围读,上医院清创打针。
还没正式开机,三个主演就歇了俩,上次拍电影时,俞书文也差点儿被浪头卷进海里。
徐知之一个无神论者,头一次心有戚戚,觉得可能是祖师爷不高兴了,后来认真去庙里拜了拜,请来两道灵符镇在场馆。
医疗室里,乔驰脱了上衣趴在治疗床上,背上敷着冰袋,手腕裹成粽子,止疼药的劲儿还没上来,他疼得没招,只能皱着脸不停哼哼。
徐知之亲自陪着乔驰,好几次问他要不要去医院,要不要回家,乔驰都很倔强地拒了,连自个儿的助理都不愿意通知。
反正既没伤筋动骨,也没见血,乔驰不想小题大做。
万一让归梦亭知道,少说得把他按在家里休养一个礼拜,到时候吃出一身肥膘,之前的罪岂不是白受了?
江海风这时从外头回来,手里拿着针灸包,面色严肃,徐知之和他对视一眼,很自觉从床边让开了。
江海风捏着酒精棉,替乔驰仔细擦耳廓、耳背和几处肩颈大穴。
乔驰声音发颤:“你……你要干嘛?”
“针灸止疼。”
江海风把针灸包在乔驰脑袋边上哗啦抖开,里头一溜儿银针,粗细不一,闪闪发光。乔驰想起来江海风在《名医》剧组教训他的那一针,顿时一阵胆寒。
他咽了口唾沫,盯着那些针,眼珠子都快对到一块儿了:“其实吧……我也没有那么疼。”
江海风不理他。
乔驰看他掏出手机念念有词地默了几句,立刻不干了:“江海风!你丫不会是现学现卖吧?!”
“安静点儿。”江海风一把按住他后脑勺,动作迅速,银针直取耳部的神门、皮质下,又一路略过肩髃、肩贞、曲池、合谷、委中……
乔驰还没反应过来,江海风已经松开了他。
哎?这回扎针好像不怎么疼。
乔驰趴在那里,不到几分钟,背上的伤就没那么疼了。
他抬起头看向江海风,送上一记马屁:“神医啊,妙手回春。”
徐知之扑哧乐了。
乔驰又指指自己额头爆出的一颗上火痘,话里有话地弯酸他:“小江老师,听说您看这个也在行,帮我挤了呗?”
江海风无动于衷,记好下针时间,看一眼某位只穿一件短裤、姿势不雅的大叉烧,哗啦一声拉上隔断帘,把徐知之隔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