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之的开场白干脆利落:“演员合约里写得很明白,因个人原因不能配合剧组完成工作安排的,剧组有权单方面解约——要是有人吃不了苦,想着在集训期间偷奸耍滑、装病请假,最好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
底下鸦雀无声。
徐知之目光逡巡一周,话锋又转:“这两个月,没有艺人身份,你们就是一群在总队艰苦备战的队友,是彼此的依靠。所有人要以角色名互称、充分入戏!剧组会给大家做好一切后勤保障!如果有任何不满,无论是谁,随时可以直接找我或者制片主任,我们俩的电话就贴在这面墙上,24小时不关机,随时等着给大家解决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被这种打一棒子又给个甜枣的做法弄懵了。
这个圈子一贯看人下菜碟,导演捧着主角,制片倾向资本,这些十八线可能一部戏拍到最后,都是一张面目模糊的背景板,不配提想法、不能有诉求,除了片尾字幕上一闪而过的姓名,什么也不会留下。
可徐知之竟然给了每个人平等发言的权利。
虽然不少人心里还在犯嘀咕,并不敢全然相信徐知之的话,但也对《乒乒乓乓》剧组多了些信心和期待。
接着是各组介绍,派发作训服,等再集合时,活像大□□动会开幕式,红的蓝的绿的阵垒分明,医疗组有位大夫嘟囔:“整啥颜色不好,非整个绿色,这帽子能戴么……”
乔驰所在的演员组,穿蓝白双色运动服,胸口绣得是“褚尧”的角色名。
乔驰整装完毕,看了一眼大水葱堆里的江海风,要么说时尚的完成靠脸呢,小江老师就算穿成水葱,也是里头最赏心悦目的一颗。
今天上午先安排演员体测,由专业教练给大家一对一制定训练计划,徐知之脖子上挂了个哨儿,带着花絮老师满场溜达找素材。
这帮年轻演员为了上镜好看长期节食,身体素质普遍堪忧,负重深蹲没做完一组,大腿就抖成了筛子,引体向上更别提了,扑腾半天拉不上去一个,教练们的表情逐渐失控。
这哪儿是做加强训练啊,这得从康复训练起步啊。
徐知之也跟着头疼,资方找来这么些弱不禁风的小竹竿拍竞技题材,这能行吗?
很快轮到乔驰上场。
不少人等着看乔少爷的笑话,下一秒就被打了脸,乔驰可不是花花架子。
负重深蹲、折返跑、耐力跑、俯卧撑、引体向上,乔驰全部遥遥领先。他在海卫协会吃的苦,高强度的力量训练和饮食管理,全都没白费。
最后不光是演员组,连其他人也围过来,乔驰做了个剧本里褚尧标志性的要掌声动作,纵跳摸高一跃而起,高过第二名整整三十公分。
在跃出人群的一瞬间,乔驰下意识就分辨出那颗最好看的水葱,江海风也正仰脸看他,俩人视线骤然交汇。
乔驰好像让棚顶的灯光晃晕了眼,一身的嘚瑟劲儿突然就绷不住了,落地那一下差点儿崴了脚。
徐知之吓得一声尖叫,生怕把自己心爱的小苗苗给伤着了。
花絮老师早把一切录入镜头。
到剧本围读的时间,出风头的成了俞书文。
俞书文的剧本翻阅痕迹明显,边边角角写满竞赛术语和人物分析,角色自白说了足有五分钟,把闻暄的童年经历、成长脉络、性格转变和职业焦虑分析得鞭辟入里。
提到和褚尧的“兄弟情”时,俞书文眼神扫过乔驰,乔驰心头一颤,不由自主就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坐姿。
褚尧在原著里,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妻”管严。
徐知之和几个编剧老师在对面笑出了声。
俞书文是科班出身,又是专业全优,能被徐知之从众多燕电学子里一眼相中,演技自然没得挑。乔驰就算有何燊春和章平悉心教导,短时间内也难以望其项背。等他看过了俞书文的表现,这段时间的志得意满彻底没了,只希望章平老师赶紧“揠苗助长”。
乔驰另一边坐着本剧三番,饰演左手球员“卤蛋”的白添。卢丹在书里是出了名的能吃能睡,像只动作灵活的白腰金丝熊。
白添的形象很贴人物,个头不高,微胖,刚才的体测成绩除了乔驰之外,就数他最好。虽然也是新人,但功课做得挺足,徐知之对他也算满意。
医疗组开了个会,把全员编成两组轮流待命,江海风那一手针灸在现场急救派不上用场,被安排进了医疗室,负责演员的理疗按摩。
训练馆里的人慢慢散了,只剩下几个场务在筹备下午的乒乓球特训。
江海风慢悠悠踱到了刚才纵跳摸高的位置,抬头看了会儿最顶上的便利贴,然后轻轻一跃——连背上的双肩包也没取,就轻轻摘下了那张便利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