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接过竹筒,将它紧紧握在掌心,只觉得分外沉重,语气,不由地带上几分动容:“谢谢你。”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声音带着病中的虚弱:“此事了结后,我……我多寻几本孤本琴谱给你。”
叶沉舟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点凝重气氛瞬间消去。
“或者,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你的,一定不会推辞。”
听着她急于报答的语气,叶沉舟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下来:“好,那我可记下了。”
“刚刚提起针灸,只是为了支开旁人,你乖乖喝药,很快便能好转。”唠叨几句后,叶沉舟便起身收拾起药箱。
江浸月隔着纱帘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道:“叶沉舟……你会易容,那我一直以来所见到的,是你真实的模样么?”
叶沉舟正在合上药箱盖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房间里静默了片刻,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那双独一无二的狐狸眼透过纱帘望向她,眼尾微勾,漾开一个意味难辨的浅笑,轻轻吐出两个字:“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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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三无更,周四晚一点双更[爆哭]
补药养肥呀,有存稿[可怜][可怜]
第25章
这日,天色放晴,日光照在石板路上,中和了些许秋季的凉意。
谢闻铮带着一队兵士走街串巷,例行巡逻,路过悦府茶楼时,只见里面人头攒动,比往日还要热闹几分。
他脚步一顿,眉峰微皱。
他记得,上次便是在这里,那说书人编排江浸月的流言。虽然他把人痛打一顿丢进大牢审问,但结果却不了了之,显然,幕后之人身份并不简单。
而此时,茶楼又聚集了这么多人,谢闻铮不免警惕起来。
“卫恒,你带人继续,我在此处,待一会儿。”谢闻铮抱臂倚在门框上,犀利的目光投向堂上。
此时,那新的说书人正讲到动情处,声音洪亮清晰,带着恳切:
“诸位可知那老莱子,古稀之年,为何仍要身着彩衣,佯装跌倒,学那孩童啼哭?非为嬉戏,乃为博高堂父母一笑,此乃至纯至孝之心!”
“更遑论‘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此乃人间至痛。俗话说,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若亲踪未明,生死未卜,为人子者,岂能安享逸乐,谈婚论嫁?”
谢闻铮原本紧绷的心神渐渐放松,取而代之的是满腹疑惑。此处说书,大多讲的是些才子佳人、英雄侠客,现在怎么讲起这些孝悌之道了?难道是上次被整顿后,再也不敢提风流韵事了?
听着听着,谢闻铮只感觉有一根细针,轻轻扎了扎他的心口。
“你可知,靖阳侯一直都在暗中,为你打点付出?”江浸月儿时的训诫犹言在耳,想起最近和父亲降到冰点的关系,谢闻铮心中生出几分烦躁与酸涩。
他沉默着离开悦府茶楼,思绪还未平复,又听见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桂花糕,刚出炉的桂花糕!中秋将至,阖家团圆,买些回去孝敬高堂,福寿安康叻!”
怎么到处都在讲孝道?谢闻铮心中疑惑更甚,只觉这事来得突兀,但也算……蔚然成风。脚步停在摊位前,他犹豫片刻,还是掏钱买了一份。
将桂花糕提在手中,他莫名觉得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额外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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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内,江浸月正喝下汤药,药汁微烫,她皱着眉勉强喝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苍白的脸颊也浮起一丝红润。
琼儿连忙递上准备好的梅子:“小姐,快含一颗去去苦味。”
江浸月缓了片刻,才轻声问道:“琼儿,我服用叶……服用大夫新开的药,有几天了?”她揉了揉额角,感觉头脑依旧有些晕眩。
“回小姐,整整三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