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珩微微俯身,强迫她对上自己的双眼:“我今日便可以对着这庵堂的神佛发誓,若得你为妻,必当珍之爱之,绝不相负。”
“明珩。”江浸月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清冷如碎玉。
“我们,并非同路人。”
她垂眸看向脚下,意有所指:“若强行并肩,会两败俱伤。”
这样说着,她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还请世子先行,别让明嘉郡主等得着急。”
明珩冷哼一声,终是拂袖越过,只丢下一句:“我不会就此罢手。”
“小姐……”琼儿被明珩的一番话惊得瞠目结舌。
“无事,这种男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江浸月面色未变,见明珩走远,方才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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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隐月庵,香火袅袅。江浸月避开了人流,并未在主殿停留,而是绕到侧面,穿过回廊,走向院落深处。
后院,古木参天,更显清幽。禅房外,一身着缁衣的老尼,正坐在石桌前,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茶具。
江浸月走上前,福身行礼:“师太安好。”
说完,便给琼儿使了个眼色。琼儿会意,从行囊中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瓷罐。
“信女近日偶然得了一罐好茶,想邀师太一同品鉴,不知可否赏光?”
那老尼执壶的手一顿,抬起眼帘,目光在江浸月身上停留片刻,缓缓颔首。
江浸月心下稍安,净手、温器,待沸水稍置片刻,待水息平和,才缓缓低注,动作流畅熟练。
茶叶舒展,一股清冽的香气散开,她这才倒了一杯,双手奉至老尼面前。
老尼接过,垂眸细看汤色,又轻嗅其香,这才饮了一口,平静疏离的眼眸中,掠过些许感慨:“嗯,这‘苍山新雪’,多年未饮,滋味如旧。”
听她道出茶名,江浸月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落了地,她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臣女江浸月,参见慕太妃。”
慕太妃看向她,示意她落座,眼神带上几分审视:“小姑娘,费如此周折,所为何事?”
江浸月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想向太妃请教一些……前朝旧事。”
听闻此话,穆太妃神色一凛,语气有些警惕:“为何要问这些?是谁让你来的?”
“太妃勿疑。”江浸月语气依旧平稳:“近日家父主持旧史修编,然而整理一些卷宗记录时,发现一些事情记载模糊,存有疑虑。晚辈想着,太妃是亲历者,或许能提供一些,未被记录的见解,故冒昧前来讨教。”
慕太妃摇摇头,表情带着看透世情的冷漠:“历史已成定局,何必深究呢?”
江浸月微微直起身,目光清亮而坚定:“太妃娘娘,历史若是惧怕真相,又如何能成为后世之明鉴?修正谬误,拂去尘埃,或许才是修史的意义所在。”
“可是,小姑娘,知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何必要追根究底?”慕太妃神色稍缓,但犹有疑虑。
“太妃可以先想想,我先讲讲我自己。” 江浸月执壶,为她又斟了杯茶。
“在我五岁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那时曾有大夫断言,就算费心费力救下来,也活不到及笄。”她神色淡然。
“什么?可你应当就快……”慕太妃脸上掠过一丝不忍。
“我父母不信,拼尽一切都要治好我,我也不信,但是……”
江浸月话锋一转:“我体弱是不争的事实,或许我会比普通的人走得早,所以我想……我得走得更快一些,深一些,才能,不留遗憾。”
慕太妃沉默许久,看着她眼中超越年龄的通透之色,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罢了,你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