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行?凛川苦寒,待在这里有什么好?”谢闻铮被她的反应惊到,诧异追问。
“我自有我的理由。”江浸月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又换上了疏离的态度:“若你急于回南疆,不必考虑,也不要带上我。”
“怎么又说这种话!”谢闻铮眼尾发红,想一拳砸在墙上宣泄,又怕自己的怒火惊吓到她,最终只是死死攥紧拳头,语气偏执:“江浸月,你听好了,你在哪,我在哪,没得商量。”
江浸月拧眉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似是烦躁,又似是无奈。
“咳咳。”林昭言硬着头皮打破了两人间凝滞的气氛,换上了和事佬的语气,试探着问:“江姑娘执意留下,可是还有未完成之事?不妨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待事成之后,再一同前往南疆,岂不两全?”
“不必。”江浸月干脆地摇摇头,站起身,不再争辩:“我有些乏了,先回房了。”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正厅。
看着她的背影,林昭言若有所思,低声道:“江姑娘的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秘密。”
谢闻铮低下头,看着空了的椅子,苦笑一声:“她从小便是如此,心思重,主意定,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解释,也不让人插手。我以前,一不留神……就被她耍的团团转。”说到最后,更是无可奈何。
“那你打算如何?就这样陪着她,在凛川耗下去?”林昭言并不赞同这种做法,眉头微蹙:“你迟迟不回南部,恐生事端啊。”
“陛下那边,我自会应付解释,但,也绝不会坐以待毙。”谢闻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她不想说,我便自己去查。她不肯走,我就去找出她必须留下的原因。”
“怎么查?”林昭言有些疑惑。
谢闻铮垂眸,从衣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笺纸,表面已被揉皱,似乎被反复翻看多次。
“这是她之前交给我的抄书名册,我悄悄誊了一份。她在凛川举目无亲,行事低调,能接触到的人,十分有限。我想……从这些‘客人’入手,追根溯源,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
说完,他的眼神变得沉静而锐利,仿佛又成为了那个沙场之上,运筹帷幄的主帅,带着一种势在必行的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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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炭火正旺。
江浸月坐在书案前,从衣袖中取出一本手札,一页页细阅翻过,却又一页页撕下,将其投入了炭盆之中。
火苗迅速吞噬了字迹,映照在她的眼中,跳动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也就此被点燃。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浸月迅速将手札藏回衣袖,定了定神,声音恢复平日的清冷:“何事?”
门外传来谢闻铮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念念,你快看,我把谁接来了?”
“……”江浸月对这个过于亲密的称呼已经无力纠正,叹了口气,起身拉开门,门外的景象却让她瞬间愣住。
只见谢闻铮正小心翼翼地搀着一位妇人,站在房门口。那妇人一身青色棉袄,鬓发已经斑白,饱经风霜的脸上,曾经的病气已褪了大半,脸颊透出一丝久违的红润。
此时,她看着自己,眼神慈爱,热泪盈眶。
“娘!”江浸月声音哽咽,快步上前。谢闻铮顺势将江母的手,轻轻交到她手中,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你们母女许久未见,定有说不完的话,我去给你们沏壶热茶来!”
说完,像是生怕打扰到她们,匆匆跑开,背影都透着轻快。
江浸月扶着江母在桌案前坐下,紧紧握着她依旧粗糙,却不再冰凉的手,语气难掩激动:“娘,您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江母点点头,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是啊,多亏了小谢,他派人将我照顾得很好,我这老毛病,眼见着都快痊愈了。”她一边说,一边细细打量着江浸月:“倒是你,近日与他相处,可还融洽?”
话题引到谢闻铮身上,江浸月垂下眼眸,只低声回了两个字:“还好。”显然不愿多言。
江母是过来人,瞧出她有些刻意回避,眸光微转,语气带上了劝慰:“月儿啊,小谢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小时候顽皮,却是个一腔赤诚、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对你更是一片真心。以后……若是由他来照顾你,娘也就放心了。”
江浸月静静听完,半晌,轻轻扯动嘴角,发出一声无奈的低笑:“娘,是他请你来劝我的吗?”
江母被她问得一梗,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更深的心疼:“月儿,娘知道,你自小就要强,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可娘希望,你也能为自己多考虑考虑,有个依靠,这也是……你爹的心愿。”